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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萍哭着一会儿,发现游檬始终缄默不言,渐渐停止啜泣,与游檬对视的眼中复现藏不住的无措。
游郑仁慢了几步,应该是想起了雨夜的那一通电话,想到确实是自己疏忽了这个儿子。这种疏忽和不担心已经成为一种惯性,所以当穆博鸣询问他是否知道游檬被绑架住院时,他首先是觉得这个儿子真不省心,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博取关注的方法,像个戏子一样上不得台面。
此时,他神色中尴尬远多于担忧,完成任务一样干巴地问了句:“……你,身体还好吧?听说是没有大碍,只要这段时间好好养着,对以后就没有影响。以后记得感谢小任,你这次也是多亏了人家。”
说完,他朝任培言点了点头:“小任,这次麻烦你了,替我向你爷爷问好。”
任培言颔首。
“是啊,多亏了小任。”李青萍顺着游郑仁的话说,“你知道你出事之后,爸妈心里有多担心吗?我昨天一整宿都没睡好,小柠他也……”
游檬黑琉璃清澈的眼眸望着她。
李青萍意识到现在不是提游柠的时候,但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她不得不硬着头皮说道:“小柠其实也挺担心你的,连夜跟小任总发信息想问你情况,就是没得到回信……”
闻言,任培言回答:“这两天工作用的手机在助理那儿,我没接到消息。”
一句话,关系远近可见一斑。
李青萍分外讶异,游郑仁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商场上的人都知道任培言性格古怪,把自己的私生活藏得很严实。
旁观了一场戏,穆博鸣饶有兴致扶了扶眼镜:今天不算白来一趟,看了场好戏。
倒是游檬,到现在都没说过一句话。
游郑仁自持是长辈,因为知道自己疏忽才导致游檬被绑架、受伤,所以推迟了重要的工作赶来医院探望,没想到被下面子到这种程度,那一点尴尬转为愤怒:“游檬,你怎么回事?你的家教呢?没听到爸妈在跟你说话吗,为什么从刚才开始就像个哑巴一样?!”
李青萍忙挽住他的手臂劝说:“哎呀,小檬受伤了,心情和状态不好是有原因的……”
任培言皱眉,张口欲言。
恰在此时,一直旁观的穆博鸣动了,他先一步走到病床前,将怀中娇艳欲滴的捧花递到游檬面前:“早日康复。”
这一次,游檬有了动作,他接过花礼貌道:“谢谢穆先生。”
穆博鸣笑容得体:“听任总说,那天绑架你的三名歹徒已经抓到了。”说完,他犹豫了几秒,斟酌是否应该开口提那天的那一通电话。
提不提大差不差,左右他没有道歉的打算。
那个雨夜接到所谓“绑匪”打来的话,他只觉得好笑,等待后来他意识到不对的时候,打游檬的手机就处于占线的状态了。在要不要费心找人中,他思考了两秒,考虑到穆游两家的关系,亲自带人搜寻游檬下落。
然后得到了游檬已经获救,被任培言安排住进任家名下的私人医院里的消息。
他气笑了。
随后把这事完全抛在了脑后。
穆博鸣今天之所以来探病,是因为他很好奇,好奇任培言为什么将消息先告诉了自己这个外人,而不是游檬的亲生父母。现在这种好奇又多了一条,那就是任培言和游檬的关系,洋溢着让人反胃的亲昵感。
他不是喜欢段凉吗,还是说其实都谁可以?
金丝边眼镜下,穆博鸣狭长鹰眸扫过游檬苍白的肌肤,纤瘦的锁骨。游檬的目光则游移至穆博鸣头上,看到那里浮动着黑色宋体字样。
【攻一穆博鸣
游柠的青梅竹马,成年后才意识到自己对游柠的爱意,然而那时游柠已经和任培言走得很近。他逐渐心生妒意,与任培言在各种场合多次交锋,只为博得爱人一笑。
在游檬试图撬走游柠追求者时,穆博鸣假意落入圈套,引得游檬爱上自己,并在游柠二十四生日宴会上爆出此事,彻底毁了游檬在圈子里本就狼藉的名声。】
二十四岁,那就是今年。
倏而,游檬朝穆博鸣头顶的方向伸出了手。
他的动作突然又出乎意料,穆博鸣下意识俯身迎合,游檬虚空朝他头顶挥了挥,朝对方露出乖巧的笑容:“穆先生,有脏东西。”
一旁的李青萍问:“什么脏东西?”
游檬歪头:“或许,苍蝇。”
嗡嗡嗡,阴魂不散。
穆博鸣不明其意,却勾唇笑了笑:“那还真是脏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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