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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不过大多还是修得木屋,这样才能快一些,待到秋收后再夯实。祝明璃不怕洪水季节,她把县衙的地拿到手做了试验田,能查看天气系统。
&esp;&esp;木屋多,巡防防火便得格外留心。消防一事,她再三强调,务求万无一失。
&esp;&esp;眼下榷场还没完全竣工,有些地方仍在修建,可附近已开始有百姓趁着农闲来寻活计了。
&esp;&esp;祝明璃来者不拒,只要出力,便管一日两顿稠饭,跟灵州府一样。于是农闲时节,百姓们也不至于心慌,生怕吃了上顿没下顿。
&esp;&esp;有了百姓加入,修建的速度更快了。
&esp;&esp;干活时,他们常与附近的雇工或残兵搭话,那些人在此修了许久,从动地基到规划,都跟着祝明璃,对这片地方的规划了然于心,很乐意跟百姓讲解,嘴上不停,手上也不停。
&esp;&esp;他们说:“日后这里会慢慢繁荣,路过许多商队,附近的百姓都能沾光,作坊也会雇很多人,邸店、客舍都需要人手,说不定还有商队在此住下,就地招工。”
&esp;&esp;大家哪见过这种热闹?在他们眼里,怕是只有灵州府才有这么多活计。可其实即便是灵州府,也没多少活计。
&esp;&esp;他们实在想象不出,来了就能找到活、就能有饭吃,会是什么光景。
&esp;&esp;于是,不仅鸣沙县,附近乡县的人口也开始逐渐向这边流动。
&esp;&esp;有些人从前走一天一夜去县城找活做买卖,如今却往鸣沙县这边来,走更远的路,只为在榷场附近寻生计。
&esp;&esp;有了人口流动,徐县令可乐坏了。
&esp;&esp;对县令来说,最要紧的指标便是人口。上县、中县、下县,便是按人口分的,人口多了,经济才能繁荣。
&esp;&esp;这些人虽是流动来做工的,没有定居,但只要看见这里的未来,愿意在此流动,日后便有可能成为此处的居民。
&esp;&esp;所以他本来盯着修水利,如今又少不得来榷场这边展现一下爱民如子的本事,做些宣传。
&esp;&esp;百姓们什么时候见过这么接地气、晒得黢黑、整日在田间地头和榷场外头转悠的县令?
&esp;&esp;他忙得跟陀螺似的,人却依旧和气,难怪这地方能有这般好运道,又是修水车,又是修这日后能提供许多生计的榷场。
&esp;&esp;大家心思朴素,未必想得太远,可头一批跟着祝明璃来鸣沙县的灵州府百姓,早已在此定居下来。祝明璃留给他们的那块好地方,他们自然不会放过。
&esp;&esp;经过允许,知道那地方是专门留给百姓发展的,他们便很开心地在那里修起了屋舍。
&esp;&esp;起初是在水车和榷场做工,做得久了,知道怎么修又快又好,后来攒了些工钱,买了些木料,给自己修了小小的窄窄的屋子,很快便搬了家。
&esp;&esp;安完家,从比较粗糙的工棚宿舍搬进了自己的屋子,平日里在榷场上工,时不时回家修缮。有了饭食照应,又有了自己的房子,便打算在此定居,等着榷场竣工后抢第一波活计。
&esp;&esp;其他县过来的百姓见了,也有样学样,试图在此安家。
&esp;&esp;地方管理得好,大家也都和善,没有因为争抢地盘闹出矛盾,便自发形成了一个小社区。便是那些只在此做工、领饭食、别无他职的,也算不上外人。
&esp;&esp;故而他们在来回拉木料的路上瞧见什么,也会及时禀报,以防不测。比如今日,便有一队奇怪的车马过来了,牵着许多驴,马车上还装着许多家禽。瞧着没有恶意,可里面也有押送护卫的,看着便是见过血的凶煞之人。
&esp;&esp;来头不小,不知是贵人还是商人。
&esp;&esp;他们先报给了榷场的管事,管事又报给大管事,大管事再报给祝明璃手下的人,这才终于寻到了四处忙碌的祝明璃。
&esp;&esp;祝明璃如今的活动范围更广了,不似从前只在榷场便能找到人。她可能在第二座水车的工地,可能在榷场,还可能在与徐县令商议水利的农田边上。
&esp;&esp;好不容易等到她回来,那队车马已走到了榷场门口,开始询问这里的情形和管事的所在。
&esp;&esp;他们说一口标准的官话,行止得体。可榷场的人早被祝明璃再三强调过安全、消防,日后榷场立起来,这些都得格外注意,便早早存了戒心,见这群人来,都有些小心翼翼的,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便不打住。
&esp;&esp;对方也不介意,只笑道:“你们应该早就把我们过来的消息报给管事的了罢?“她放低声音,好奇地喃喃自语,“不知管事的是绿绮还是焦尾?不对,她们应该留守在灵州府,那是叔母手下的谁呢?也不知还认不认得我,我这一走就是这么多年,本来也不是很面熟。”
&esp;&esp;她坐在驴车上,用沿路百姓卖的编织扇子不停扇着风,眼睛扫过这片地方,已开始想象哪里可以设畜牧区,哪里适合养羊放牧。
&esp;&esp;过了一会,远远听见一声声“娘子”的呼唤,恭敬而热切。
&esp;&esp;整个车队都忍不住循声望去,远远的,一位戴着遮阳帽的娘子大步朝这边走来。
&esp;&esp;她一路走,一路不断有人为她让路,热情恭敬地行礼、点头、笑着打招呼。
&esp;&esp;她的脚步却没有停留,裙摆带风,似要小跑起来,走到车队前方,一眼便看向了那个坐在驴车上、眼睛瞪得溜圆的女郎。
&esp;&esp;祝明璃摘下草帽,笑着斥责道:“在外面野了这么久,也不知道记挂着人。叔母来了朔方,一封信都没收到!”
&esp;&esp;话说完,沈令姝还呆呆地坐在马车上,一点反应都没有。
&esp;&esp;祝明璃以为是自己晒黑了,或是这些日子瘦了,她反应不过来,便打趣道:“连叔母也认不得了?你也长高了些,我瞧瞧,身子也壮了。”
&esp;&esp;她像极了上了年岁的长辈,絮絮叨叨地说着,话头却被骤然打断。
&esp;&esp;沈令姝从驴车上一跃而下,用车队里这些人从未见过的活泼姿态,朝祝明璃分奔而去,一头扎进她怀里。
&esp;&esp;即便她如今早已比叔母高出一个头,即便天这般热,她却舍不得放手,眼眶红红的。
&esp;&esp;“叔母。”她的声音闷在祝明璃肩头,带着几分哽咽,“一别数年,终于相见。”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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