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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第3页）

&esp;&esp;她忽然有些明白前世他的所作所为了。

&esp;&esp;“那你可曾想过如何应对？”祝明璃放轻声音。

&esp;&esp;沈绩点点头，压低声音道：“咱们夫妻关起门来说话，应该是无妨的。”他牵着她的手到一旁，二人在床沿坐下，“圣人如今很需要一场胜仗来振奋朝堂、壮我国威，彰显天子之尊，毕竟他现在……”他含糊了一下，并没有提及太后党，祝明璃心领神会。

&esp;&esp;她没有细问，他顿了顿，便继续道：“便是明年有暂缓修养的时机，大抵也撑不了多久。之前连年征战，实在太耗人耗财，将士兵卒早已精疲力尽，再加上军饷一直不齐，很难打。”

&esp;&esp;按他的判断，若真想踏踏实实把银钱用在军饷上，让朝廷真能意识到军防的重要性，得等到崔京兆这般清正无私的好官入主内阁，才能扭转朝堂风气。所以，眼下他如今只能等。

&esp;&esp;他说完，忽觉身旁的人松了口气。

&esp;&esp;他疑惑地转头看去，见祝明璃脸上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有些不解。

&esp;&esp;祝明璃一直担心沈绩过于愚忠，日后她和公主走得近，心里又对圣人有不满，两人或许会有冲突。

&esp;&esp;如今听他并非那种盲从之人，她便也放下心来，笑道：“时机总是会有的，你如今有太多管不到的地方，便只能管好自己。”

&esp;&esp;这话说得很实在，沈绩点头：“我与各方有情谊，朝堂上也算有声气，圣人需要这样一个年富力强的人在背后支应，我也算得他看重。至少年内，我还能再往上走一走，走到圣人近前。”太后与圣人角力，对沈绩是有利的。

&esp;&esp;他分析得头头是道，可眉宇间的忧虑却始终散不去。

&esp;&esp;这担子太重了，不只肩负沈家的荣光，还有北地将士的安危。

&esp;&esp;未来的路不易，如何在朝堂风云中找到自己的位置，如何让父兄拼死守护的地界安稳……所有的重量，都压在他一个人身上。

&esp;&esp;而他在长安，唯一能说这些话的，只有枕边的祝明璃。

&esp;&esp;想到前世种种，祝明璃轻声劝他：“无论如何，总是有些倚仗的。”

&esp;&esp;沈绩摇头苦笑：“倚仗？你是说那些功勋么？我拼命赚来的功勋，在朝堂上那些专弄权术的人眼里，根本算不得什么。所谓的年少有为，只是北地说得上话，在朝廷中，到底比不上奸佞之人几句话。”

&esp;&esp;祝明璃默然。

&esp;&esp;他又道：“至于家世名声，因父兄铺路、满门忠烈得来的名声，在外人眼里确实好看，可也算不得倚仗，我不能借父兄的死为自己争利。”不仅如此，还不能堕了沈家的门楣，要延续这份荣光，就要比父兄做得更好。

&esp;&esp;祝明璃敏锐地捕捉到他语气里的那一丝怨气。

&esp;&esp;沈家满门为保家卫国才投身边关，数十年如一日守得北方安稳，马革裹尸、战死沙场，可在这朝堂上，在那些庸碌的官员眼里，他们不过是“满门忠烈”四个字，一个体面的活招牌罢了。

&esp;&esp;他压下心中的情绪，最后只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所以三娘，我其实并无倚仗。”

&esp;&esp;耳边却传来一声似叹似笑的声音：“我。”

&esp;&esp;他微微一怔，转过头，对上祝明璃那双眼神始终安宁又笃定的眸子。

&esp;&esp;“嗯？”

&esp;&esp;“你有我。”祝明璃对他笑了笑。有她这个知道前世的人，有系统，有书，有知识，有产业，也不算自夸，“我可以做你的倚仗。”

&esp;&esp;短短三个字，却沉甸甸的。

&esp;&esp;命数的丝线将三世的轮回绾在一处，而沈绩浑然不觉，只觉着整片天地都在震颤。

&esp;&esp;耳边只余下忽远忽近的啸声，像风雪夜里盘旋的狂风。

&esp;&esp;祝三娘怎可用如此冷静，甚至是稀疏平常的口吻，说出这么郑重的话语。

&esp;&esp;他心口颤动，传来一种近似畏惧的酸胀。

&esp;&esp;几度张口，却说不出一句话。

&esp;&esp;那双眼睛里的认真，几乎灼痛了他，让他不敢直视，连忙垂下眼。

&esp;&esp;祝明璃却还有更深的言外之意。

&esp;&esp;公主是个慈悲又聪慧的女子，第一世她或许本无野心，却眼见坐上那位子的人越来越昏聩，便也开始筹划，试图力挽狂澜。

&esp;&esp;而当时，即使到那般关头，公主仍有余力将本该死在牢中的沈绩救出来，如今离那场劫数还早，可公主已愿暗中插手，让那些有真才实学却不得赏识的官员得以拔擢，神不知鬼不觉的。

&esp;&esp;这样一个聪慧又仁厚的女子，该不会拒了沈绩想去北地扛起那片天的意愿。

&esp;&esp;前世她能救沈绩出牢，这一世也能送他去真正该去的地方。

&esp;&esp;命运就是这么奇妙，一环扣一环，冥冥中开始转动。

&esp;&esp;公主满足了沈绩的心愿，沈绩日后也能够回报，帮她守住她第一世披甲上阵、拼命守住的家国。

&esp;&esp;说完那句话，久久没得到回应，祝明璃从思绪中回神，才发现坐在一旁的沈绩垂着头，双手搁在膝上，手背青筋凸显，微微颤着。

&esp;&esp;她想，沈三郎当真是被朝堂那些乌合之众气得不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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