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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第2页）

&esp;&esp;几人都忍不住偷瞄祝明璃，叔母这是给三叔说了什么，还是三叔吃错药了？

&esp;&esp;沈令衡几度张嘴，愣是没吭声。

&esp;&esp;还是祝明璃开了口：“令衡，你便大胆说罢。若真是深思熟虑过的，我和你三叔也好考量考量，看能不能依你。”

&esp;&esp;祝明璃一开口，沈令衡便松了口气，试探着把自己的计划道来。

&esp;&esp;开头还磕磕巴巴，后来越说越有条理，眼里也泛着光。

&esp;&esp;这群孩子从一时热血到认真商量，确实费了不少脑筋，连蒙带骗地从家中长辈那里探了不少消息，还真让他们拼凑出一个像样的计划。

&esp;&esp;沈绩不免听得太阳穴直跳，幸亏三娘早察觉有异，不然等冬日这群孩子悄悄卷了行囊逃走，雪一落，踪迹一掩，追都没处追。

&esp;&esp;他忍不住打断：“你可知冬日行路有多难？你若不想让我们知道行踪，必定不能住驿站，也不能投靠亲朋。路上遇着劫匪拦路，家当一丢，饭都吃不上。”

&esp;&esp;沈令衡立刻回嘴：“我当然知道，可我们能吃苦。再说若真遇着劫匪，我们一行人也不是没有还手之力，若能替天行道，更是好事一桩！”

&esp;&esp;沈绩被他噎得没话说，揉了揉眉心：“你就这般自信？你独身一人，最远就出过长安，别说朔方，你连太原都没去过。南边又都是瘴疠之地，你可知有多少赴任官员死在了路上，哪有那么简单？你们一群孩子，说走就走，万一路上生病了怎么办，万一遇着歹人，又怎么办？”

&esp;&esp;沈令衡和军师们分明把说辞都想好了，可这会儿沈绩一开口，他便被激得全部抛之脑后。

&esp;&esp;他脖子一梗：“三叔可别小瞧人，您当年不也是年纪轻轻就投军去了？为何您做得，我做不得？”

&esp;&esp;见他这般桀骜，沈绩忍不住扶额：“你阿耶若是泉下有知，见我遂了你的意，让你投军吃苦，怕是要恨我入骨。”

&esp;&esp;沈令衡自小没怎么和驻守边关的父亲相处过，对父亲的性情也不甚了解。

&esp;&esp;沈绩这番话，打动不了这个没怎么受过父爱的孩子，他只平平淡淡地道：“那就去祠堂告诉他，他若真反对，就给三叔托梦责骂，给我托梦阻拦也行。”

&esp;&esp;想做大人做的事，说出来的话却这般孩子气。

&esp;&esp;沈绩不由笑了：“哪有这般儿戏的？”

&esp;&esp;他这副模样，似在笑话沈令衡幼稚。沈令衡不服气：“怎么儿戏了？便是三叔和叔母，还不是靠阿翁庇佑才这般和睦？”他觉得，夫妻俩如今能这般亲近，少不了他们几个晚辈在祠堂跪拜的那几回。

&esp;&esp;“你——”沈绩气笑了，“别胡说八道！”

&esp;&esp;说完瞥一眼祝明璃，见她面色如常，才问道：“三娘，你如何看？”

&esp;&esp;祝明璃缓缓道：“我觉得你们二人都有理。”

&esp;&esp;这话不像是支持，可也不是反对。

&esp;&esp;沈令衡顿时有了底气，像只得胜的小兽，张牙舞爪：“叔母明理！三叔，您自己都去了，为何又来拦我？最该懂我的，难道不是三叔么！”

&esp;&esp;这话让沈绩一愣，嘴里泛起一阵苦涩。

&esp;&esp;等他长大了，才明白当年父兄的一番苦心，可斯人已逝，他连句道歉认错都来不及了。如今旧事重演，令衡也同样怨怼阻拦他的自己。

&esp;&esp;因着这一番感叹，面对沈令衡时，他的语气也低下来，竟带了几分苦口婆心的无奈：“我当年不也没去成么？”

&esp;&esp;沈令衡没理会沈令姝使的眼色，像是抓住了把柄：“可三叔最后还是去了——”话一出口，才觉出不对。

&esp;&esp;沈绩是去了，可那会儿是不得不去，因为拦他的父兄都不在了。

&esp;&esp;堂内一片沉默。

&esp;&esp;沈令衡连忙咬住舌头，小心翼翼地偷看沈绩的脸色：“三叔，我不是那个意思……”

&esp;&esp;沈绩摇摇头，没有恼怒，只有无奈。

&esp;&esp;沈令衡有计划，有志同道合的友伴，有一腔热血，有百折不挠的决心。真拦的话，拦得住么？就像当年的自己，也不会理解父兄的担心与不舍。

&esp;&esp;谈到这里，也没什么好争的了。事到如今，只留下一片僵局。

&esp;&esp;沈令衡决心已定，沈绩担忧后辈，两边都没错。

&esp;&esp;这便是祝明璃该出场的时候了，她斟酌开口道：“令衡，你的计划，我与你三叔都听清了。我们明白你不是一时兴起，也知道你苦练枪术马术，一心报效投军。”

&esp;&esp;沈令衡本还倔着，祝明璃一开口，他立刻就软了：“叔母。”

&esp;&esp;“只是你确实年纪尚小，虽于骑射上颇有天赋，却并不知从军是何光景。”见沈令衡想反驳，她打断道，“不如咱们定个日子，在这之前，你苦练武艺，熟读兵法，把行军打仗的本事学透。等你学成了，考校过关，再由我们安排着投军，如何？”

&esp;&esp;祝明璃想的是，如果沈令衡的结局无论如何都是从军，那为何要一味拦着，最后逼得他一个人偷偷摸摸跑出去，和家里闹得决裂？他既有这个志向，有这个理想，便是一时拦得住，能拦他一辈子么？

&esp;&esp;她自己便是“虽千万人吾往矣”的人，最明白为理想奔赴的滋味，既是如此，又怎能轻视沈令衡的志向？

&esp;&esp;若担心他，便让他学好本事，学成了，再亲自把他送到叔伯们那儿去。军粮也好、毛衣也罢，该送的都送过去，留点情面，到时候托那些叔伯多看顾些，也不至于让他一人涉险。

&esp;&esp;沈令衡沉默了。他和同伴们商量冬日就走，那是下下策，必定要和家里闹翻，可若是家里愿意支持，那当然最好。

&esp;&esp;只是他还有些不信，看向沈绩道：“若是三叔不允呢？叔母说考校过关便让我去，可三叔若一直觉得我不过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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