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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第2页）

&esp;&esp;从前见过最聪慧的，不过是宫里那些精于算计争斗的嬷嬷，如今才得见世上另一种聪慧。

&esp;&esp;掌柜一拍脑门：“说得是！瞧我，都忙糊涂了。”

&esp;&esp;有个愿意管事的东家，何须他们苦思冥想。

&esp;&esp;布帛肆首日生意这般红火，祝明璃尚且不知。

&esp;&esp;她这日正在陪老夫人赴宴。身份不再是长安城里低调聪慧的东家，而是一位孝顺体贴的主母。

&esp;&esp;生意归生意，人脉归人脉，两手都要抓。

&esp;&esp;此番陪老夫人出来，她做足了准备，事事周全，将对方府上背景打听得细致。

&esp;&esp;一进门，便能与老夫人一道，同主家闲话家常，家中几个子女，各自有着什么趣事儿，孙辈近况如何……

&esp;&esp;她这般，倒像沈老夫人平日常在家中与她念叨这些般，亲近得很。

&esp;&esp;主家自然受用，觉得与沈家更亲密了。

&esp;&esp;对方府上老夫人更是拉着祝明璃的手，唏嘘感叹：“真是个顶好的孩子，你说当年，咱们家怎就没这个福气，同祝家定下这门亲？”

&esp;&esp;她的儿媳孙媳们都在旁边，但因关系融洽，知道是玩笑，无人介怀，反笑着凑趣：“您就是抢先，也‘先’不到哪儿去呢。三娘还在襁褓中时，就被沈侯相中了。”

&esp;&esp;众人都笑了。

&esp;&esp;如今祝明璃与严七娘合著的那本书在长安女眷间颇有名声，她的种种事迹也随之流传，和沈绩的传闻已经进阶到“年少定亲、青梅竹马”了。

&esp;&esp;祝明璃笑道：“是我有福气，能得阿娘这般疼惜。”

&esp;&esp;客套寒暄过后，方进入正题，自然少不了请教她调理老夫人身子的心得。

&esp;&esp;祝明璃并不藏私，实话实说：“还是得对症下药，从饮食、起居、心境多方着手，倒不全赖药石。比如说饮食上……”

&esp;&esp;她这般细致讲解，与书中那个心细心善的娘子形象全然契合，越发讨人喜欢。

&esp;&esp;于是便出现了每逢宴会常有的情形，年纪稍轻的娘子们都围拢过来，听她分享理家心得。

&esp;&esp;祝明璃也乐于分享，将气氛带得活络温馨。

&esp;&esp;一位小娘子见她温和可亲，宛如贴心阿姊，迷迷糊糊问道：“娘子心得这般多，那书……就只写两册便完了吗，不再多写些？”

&esp;&esp;席间顿时一静。

&esp;&esp;那书原是写给洛阳祝家女眷的手札，并非拿来赠人的，她们也是辗转托人才得了一二，这般摆在台面上说，很是不妥。

&esp;&esp;祝明璃假装一愣，随即面上露出恰好的欣喜，不过倒有几分真心：“原是闲笔，没想到竟真有益，再写些倒也无妨。只是并非正经著述，上不得台面，若堂而皇之四处赠人，未免显得自负了。”

&esp;&esp;这话一出，那几个将书当话本子、每夜睡前细读的“粉丝”却坐不住了，当即道：“娘子怎可妄自菲薄！难道只有四书五经才是好书，才‘上得了台面’？实打实有用的，怎就不是好书了？”

&esp;&esp;又有小娘子道：“因着娘子的书，我也开始学着管账治家，院里上下都好起来了。日后若有了庄子，定要学着娘子看重农事，帮扶弱小。田产增收，饿肚子的人便会少，所以何必拘泥这书是写给家中女眷，还是面向天下书生、官员？”

&esp;&esp;此言一出，家中长辈忙将她按下：“小孩子家，说话没轻重……”

&esp;&esp;祝明璃却目露欣赏，这般有志气的小娘子，她总格外喜欢。

&esp;&esp;她一伸手，对方立刻巴巴地靠过来，眼睛忽闪忽闪的，和沈令姝、沈令仪的动作习惯简直一模一样。

&esp;&esp;祝明璃心想，自己好像真有点吸引小娘子的体质。

&esp;&esp;她褪下手腕上一只玉镯，戴在对方腕上：“你说得好。我也未曾想到，这些琐碎心得竟能帮到这么多人。若真有用，又何须藏着？”她顿了顿，才道，“早前虽知晓有人问我阿兄，却不知有这么多人想要。既如此，我该与严家七娘商议，多写、多抄，让想要看的都能看。”

&esp;&esp;这就相当于新书发布会了，给了她一个极正当的由头，仿佛是被“催”着才肯走上四处传播售卖之路，顺理成章。

&esp;&esp;待雕版刻好开印，约莫六月便能批量出书。

&esp;&esp;开春商队开始动作，六月正是入京高峰期，正好连同其他杂货一并销往各地——和她规划中的时间节点，完全吻合。

&esp;&esp;正如这小娘子所言，她从不觉得自己的书只是“家长里短”。

&esp;&esp;可读性高、阅读门槛低，能更好传播农事心得，往后她还会继续钻研畜牧、灌溉、育种……

&esp;&esp;小娘子得了玉镯，尽管她阿娘、阿姊眼神示意她推却，她却浑不在意，激动得几乎要晕过去，只望着祝明璃喃喃：“娘子，你真好，你若是我叔母便好了。”

&esp;&esp;眼下长安城便是这般情形。国子监中与沈令文交好的学子，谁不羡慕他有这般叔母？马球场上沈令衡的队友，哪个不羡慕他有这般叔母？便是与沈令仪、沈令姝相熟的小娘子们，也常常羡慕不已。

&esp;&esp;祝明璃轻点她额头：“说的什么话？”她可不想得罪人，玩笑道，“我在家中可严得很，府上皮猴若闯祸，家法可是要抽鞭子的，打得皮开肉绽。”

&esp;&esp;直将小娘子吓得脸色一白，却把席上长辈们都逗笑了。那一丝芥蒂和尴尬，立刻就消散了。

&esp;&esp;祝明璃这才将话题重新引回老年人身体调养上，不单老夫人受用，在座女眷谁不记挂自家母亲？

&esp;&esp;她愿大方分享，众人自然细听，又说了一会儿，她才取出护膝与羊毛袜：“春日腿脚易寒，穿上这两样能护着，否则疼起来实在难受。”

&esp;&esp;沈老夫人适时接话：“我今日便穿着这两样，走起路轻便许多，寒气也不觉得渗入骨子里了。”

&esp;&esp;旁人从未见过这等羊毛织物，皆惊讶不已。

&esp;&esp;府上老夫人接过细看，羊毛所织，弹性很好，又贵重体面，不免连声赞叹。

&esp;&esp;祝明璃带的不少，笑道：“老夫人若不嫌弃，这些便都收下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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