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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高门女郎,学琴棋书画,乃至习武,都属寻常。但若是与牲畜打交道,确实有些奇怪。
&esp;&esp;不过沈令姝对叔母有着全然的信任。自外家来试探婚事,她无力相抗时,是叔母站出来主持公道的。
&esp;&esp;那时她便知道,只要有叔母在,便无需惧怕任何事,叔母定会护她。加之先前叔母曾提过为她寻医书,故而此刻,她半是请求、半是试探地问出了这句话。
&esp;&esp;果然,祝明璃非但不反对,反而十分欣慰。她深知兽医这一行当的重要,但在这个时代却从未得到应有的重视,当即道:“好。只要你想学,叔母一定帮你。”
&esp;&esp;沈令姝要的便是这句话。只要叔母点了头,她便知自己能在此道上安心走下去。
&esp;&esp;其实她并无什么过人天分,不似大娘在绘画上灵气天成,不如二郎做文章信手拈来,便是看似莽撞的沈令衡,马上功夫也着实了得。她是这一家里,最平平无奇的那个孩子。
&esp;&esp;若在半年之前,她还会为此难受,可叔母让她明白,她无需出类拔萃,也一样会被关照重视。
&esp;&esp;马车停得远,但沈绩脚程快,不多时便将祝明璃吩咐的衣物与水囊取了回来,一路未曾停歇,气息有些微喘。
&esp;&esp;祝明璃接过他递来的巾子,先将沈令姝手臂上的血污大致拭去,又拧开水囊,让出了许多汗的沈令姝喝了几口,稍作平复后,才对一旁仍有些发愣的庄头道:“去打些热水来,寻个房间,让小娘子洗漱更衣。”
&esp;&esp;庄头这才回过神,忙道:“娘子随小的来。”一面说,一面指挥那些婆子妇人备热水。
&esp;&esp;沈令姝随他迈步,刚一动,腿脚一软,险些跪倒在地,幸而沈绩眼疾手快将她扶住。
&esp;&esp;原是方才助产时浑身用力,此刻肾上腺素褪去,便脱了力。
&esp;&esp;祝明璃这才恍然大悟。她方才还奇怪呢,寻常牛难产会用牵引绳相助,仅凭一人便顺利生产,除了没有那么卡住,现在想来,也有令姝力气极大的缘故。
&esp;&esp;不得不说,这份气力,倒是很适合这一行。
&esp;&esp;祝明璃想,待日后系统可兑换奖励时,一定弄一套兽医手册来。
&esp;&esp;人一旦有了笃定要做的事,便不易陷在情绪的泥沼里茫然无措了。
&esp;&esp;“无妨,三叔,我缓一缓就好。”沈令姝轻声道。
&esp;&esp;沈绩对这般过度用力后的虚脱颇有经验,知道需歇上好一阵。
&esp;&esp;这一身脏污,待血渍风干更难清洗。
&esp;&esp;他索性将侄女一托,直接稳稳打横抱起,对庄头道:“带路。”
&esp;&esp;这模样,倒真像个可靠沉稳的父辈。
&esp;&esp;祝明璃望着这画面,不自觉露出笑容。如今不仅是令姝在成长,沈绩也在学着如何做一个更好的长辈。
&esp;&esp;沈令姝在庄头屋中洗净手臂,换了衣裳,又用了些糕点,歇息片刻,待脱力感彻底缓过去后,众人才重新上路。
&esp;&esp;因这场意外,回城时耽搁了些时辰,不过不算太迟,街上坊间依旧人流如织,喧闹非常。
&esp;&esp;眼下还只是开始,待到清明,人潮只会更盛。
&esp;&esp;祝明璃自然不会错过这波客流,布帛肆必须赶在这几日内重新开业。
&esp;&esp;既已出府,便想顺道去看一眼,遂对众人道:“你们若有安排,自去便是,我暂时不回府。”
&esp;&esp;沈令仪问:“叔母要去何处?侄女回府也无事,今日无人相约,若叔母不嫌,容我随您同去吧。”
&esp;&esp;沈令姝跟上:“我也要去!”
&esp;&esp;让两个小娘子去看看布帛肆也好,趁开业前或许还能稍作调整。且令仪既要收徒,带她去见画师娘子正合适,便道:“好,你们随我去。”
&esp;&esp;掀开车帘,对策马在侧的沈绩说了安排。
&esp;&esp;沈绩有些遗憾,应了声“好”,又将祝明璃的安排转告沈令衡与沈令文。
&esp;&esp;沈令衡听了,直愣愣问:“咱们也去呗?”
&esp;&esp;惹得沈绩与沈令文一阵无语。
&esp;&esp;沈令衡还纳闷:“上回叔母带我去过布帛肆。”那时虽未正式开业,但修葺也不会全然闭门,半掩着,也能入内。
&esp;&esp;沈令衡不仅自己去过,宴饮完还带了球队的同伴去量体裁衣,可谓熟门熟路。
&esp;&esp;沈令文奇道:“叔母带小娘子看布料、挑衣裳,你也去?”
&esp;&esp;沈令衡答得干脆:“去呀!”
&esp;&esp;沈令文又问:“若是买胭脂水粉呢?”
&esp;&esp;“也去呀!”沈令衡理直气壮,倒把沈令文噎得一时不知如何接话。
&esp;&esp;他看向沈绩,若三叔有这一半的厚脸皮,哪还需寻借口才能牵到叔母的手。
&esp;&esp;沈令文摇头道:“既如此,我去书肆转转。”
&esp;&esp;沈令衡摊手:“罢了,那我往球场瞧瞧去。”
&esp;&esp;沈绩这才发觉,众人皆有去处,唯独自己无处可去,竟然有种孤寡老人的沧桑感。
&esp;&esp;另一头,祝明璃吩咐车夫转往布帛肆。
&esp;&esp;店肆重整已近尾声,门前的木牌也从“闭店重整”换成了“即将开业”。
&esp;&esp;店门半开,节日里四处闲逛的长安人禁不住好奇,向内张望,心中嘀咕:这般大费周章重整,又能整出什么新花样?
&esp;&esp;祝明璃未走前门,让车夫径直驶往后院。
&esp;&esp;刚下车,便见五姐妹正在往院内搬行李,瞧这情形,重整应已妥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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