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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第2页）

&esp;&esp;劁匠摇头，这回说的话崔京兆总算听清了：“不是嘞，是来养豚的。”

&esp;&esp;崔京兆摇摇头，南边来的劁匠养猪？

&esp;&esp;古里古怪。虽不解，但见二人眼神澄澈，不似贼人，又吓破了胆儿，便不再多问，宽慰两句，带着队伍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esp;&esp;这件小事崔京兆并未放在心上，一心扑在农事上，见有农户翻土，又亲自下田询问今岁打算、欲种何物等等。

&esp;&esp;一路走走停停，随行众人哈欠连连，好不容易见京兆似要定下开渠方案了，一转身，却又被一群羊挡住了去路。

&esp;&esp;长安养羊放牧本属寻常，但多在城西，且非一般农户所为。若牲畜多了，地力也能肥些，而此处贫田较多，将羊放到这一片的，着实少见。

&esp;&esp;他只是略感好奇，倒也未到惊讶的地步。直至一声尖锐的哨响钻入耳中，下意识抬头，便见一容色极佳的胡女引着羊群转向，另一胡人长相的女郎挥鞭驱赶。

&esp;&esp;二人交谈间用胡语，崔京兆略通一些，能听出她们大意是说羊群受了惊、不听指挥云云。

&esp;&esp;胡女牧羊不算稀奇，这般貌美的胡女牧羊却不大寻常。尤其是依照长安眼下风气，她很难安然寻到牧羊活计。

&esp;&esp;方才那黑瘦劁匠的面容忽地闪过，崔京兆直觉有异，令小吏去将那两名胡女唤来。

&esp;&esp;二人只得将羊群拢在一旁吃草，惴惴不安地上前。

&esp;&esp;胡汉女还好些，那胡女因过往经历，最怕这等达官贵人，死死垂着头。娘子虽花重金买下自己，但若这位大官起了意，娘子要将自己转手送人，可如何是好？

&esp;&esp;崔京兆面相慈和，少被人当作好色之徒，只当胡女胆怯，也没多想，问：“你二人为何会在这偏远之处牧羊？”

&esp;&esp;“回大人，民女二人就住在附近祝家庄子上，自然在这一片放羊。”

&esp;&esp;崔京兆对京畿一带达官贵人的田庄位置还算清楚，尤其是公主、国舅那般好侵占民田的，他都会格外留意，却从未听说有谁在这般偏僻处设庄。

&esp;&esp;“祝？”他在脑中过了一遍，京中确想不起有什么姓祝的大族。

&esp;&esp;祝明璃并未交代太多，二人也不知该说什么，又不敢晾着大官儿的问话，只得小心翼翼道：“是，祝、祝娘子是善人。”

&esp;&esp;单提“祝”字，崔京兆想不起谁，但“祝娘子”三字一出，一个人影立刻从他脑海中浮现出来。

&esp;&esp;他不免狐疑，是巧合，还是引他上钩？

&esp;&esp;没记错的话，祝三娘最近书肆可办得风生水起，难不成还有力气抽身来田庄。

&esp;&esp;反正附近也看得差不多了，崔京兆心中疑惑，很想去瞧瞧庄子搜罗这些形色各异的人，究竟想做什么。

&esp;&esp;“祝家庄子在何处？”他翻身上马，示意二人引路。

&esp;&esp;她们对视一眼，分头行事。一人在前引路，一人在后面将羊照看着，免得跑丢。

&esp;&esp;步行的速度不算快，待一行人抵达田庄时，祝明璃都以为今日的盘算要落空了。

&esp;&esp;来都来了，她便将各家农田情况都看了一遍，又去作坊、讲堂、畜牧场挨个视察工作，询问情况。除了去岁末才来的雇工不太适应外，其余人都已习以为常。

&esp;&esp;去到专照看婴孩的屋舍，阿婆们还会笑着同祝明璃唠几句，请娘子摸摸娃娃的头，盼日后长成聪明人。

&esp;&esp;只要巡视巡查，就不会查不出问题。祝明璃找来对应的负责人叮嘱，该嘉许的嘉许，该更正的更正。

&esp;&esp;她在这边交代时，京兆一行终于到了田庄入口。还未靠近，庄口拴着的两条恶犬便对着来人狂吠，险些惊了马。

&esp;&esp;胡汉女连忙去安抚恶犬。参军低笑一声：“这庄子竟防备得如此森严。”入口有恶犬，篱笆也夯得极高，不似寻常庄子模样。

&esp;&esp;胡汉女解释道：“娘子吩咐要防着生人入庄，便牵了恶犬来。后来夜里果真有贼进来想偷鸡窃羊，虽未得逞，也吓了庄里人一跳，便将篱笆又加高了些。”

&esp;&esp;鸡、羊、猪，倒是养得齐全。崔京兆直觉这便是祝明璃的庄子，邀众人入内验证猜想：“走，进去瞧瞧。”

&esp;&esp;这一进去，立时觉出不同。来时看过不少田庄与农户，都与此处有差别，却又品不出是何差别。

&esp;&esp;众人又走了一段，方才意识到这里不似外头那般忙乱慌张，庄内每块田地皆已早早翻过。

&esp;&esp;田埂上农户说笑着走动，并无太多急迫劳顿。再往里，又见有人牵着牛往一旁去，路过的佃户并不争抢，只打招呼道：“轮到你家了。”

&esp;&esp;轮？众人敏锐地捕捉到这字眼。

&esp;&esp;寻常庄子，庄头不会管得这般细。毕竟佃户众多，若个个都管，少不得费大力气，且因主家鲜少亲至，只需与派来的管事处好关系即可，故而庄子很难秩序井然。

&esp;&esp;牵牛的农户笑着应了声，摸摸耕牛的皮毛，道：“已粗耕一回，不能把牛累着。”

&esp;&esp;一到春耕，牛便难得歇息。就连府衙借出的牛，也需再三叮嘱爱护，免得外人不惜力而用，可瞧这家庄子的耕牛，精神头颇足，还有闲心沿着路边慢悠悠啃嫩草。

&esp;&esp;难道是喂得更好、将养得更妙？

&esp;&esp;一行人进来，目标不小，但放在寻常庄子里，也不至于立时惊动庄头。

&esp;&esp;但也就这一会儿功夫，都不见农户仓皇跑走报信，就有庄头打扮的人匆忙赶来。竟然如此敏锐。

&esp;&esp;这下莫说崔京兆，便是那些跟着觉得枯燥的小吏，也都来了精神：这庄子，有点儿意思。

&esp;&esp;庄头还未靠近，就被小吏拦下，道：“京兆出巡。”

&esp;&esp;庄头已有准备，并未惊慌，恭敬行礼。

&esp;&esp;崔京兆目光仍落在耕得极好细致的田地里，蹙眉思索，朝庄头走来，想要问他主家是谁。

&esp;&esp;刚刚张开嘴，话音就在喉间卡住，他的语调忽然变得高昂：“那是哪儿来的农具？！”

&esp;&esp;众人顺着他所指方向望去，只见一汉子并着两孩童扶犁，一用力，竟可将田中泥土深翻！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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