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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叙没再说了。铁盒打开又合上,奶糖含进嘴里,甜的,带一点咸。林店长,你这奶糖挺特别的,特别好吃,我小时候好像就吃过这种口感的,可惜,从我搬走,我就再也没找到类似口感的了。说着,温叙又细细咀嚼几下
林晚背对着温叙,擦操作台的手停了一拍。肩膀绷了一下,又松开。是嘛,我随便做的,温医生觉得好吃,我下回多做点。抹布在台面上擦得快了。
温叙看了林晚的背影一眼,嗯了一声,没再追问。
墙上老钟嘀嗒嘀嗒地走,暖气烘着,花茶的甜味还没散,沙软得不想动。林晚在操作台后面擦杯子,擦了又擦,时不时往沙那边看一眼,目光碰到就移开。
眼皮越来越沉,身上暖洋洋的,胃里有东西,脑子开始糊。昨晚只睡了三个多小时,困意终于扛不住了。林晚在吧台那头说了句什么,温叙没听清,声音远远的,像隔了一层。
没有回答。林晚等了几秒,回头一看——温叙窝在沙里,头歪着,眼睛闭了,手里还攥着手机,呼吸很浅。林晚走过去,轻声踩在地板上不让自己出声音。
林晚先把手机从温叙指间抽出来,手指松了一下没醒。手机放茶几上,手机已经黑屏了。林晚拿了个靠枕过来,轻轻托着后脑往沙扶手那边放,腿也抬上来,让温叙整个人躺平。温叙迷迷糊糊哼了一声,林晚动作更轻了。
林晚将空调了两度,翻了条薄毯子出来弯腰搭上去。离得很近,头垂下来擦过温叙肩膀。一点一点把毯子铺好,鼻息就在下面,温的,很浅,带着花茶的甜味。铺到胸口手停了一下——锁骨露在外面,衬衫领口松了一颗扣子,一小截喉结。盯着看了两秒,才拉上去盖住。林晚手收回来指尖碰到了脖子侧面的皮肤,就碰了一下,缩回手站直了。心跳在嗓子眼咚咚地响。
没醒。
林晚走到门口,卷帘门哗啦拉下来一半,粉笔在小黑板上吱吱响,擦掉营业中,写:暂停营业。回来在旁边的单人沙上坐下了。
醒着的时候不敢看太久,对视过两秒就要移开。现在可以了。林晚往那边倾了一点身子,近到能看清睫毛的弧度,能闻见洗衣液味道混着花茶的甜。抬起手,手指悬在半空,隔着一寸,顺着轮廓慢慢走。从眉骨到鼻梁,指头在抖。画到嘴唇的时候温叙呼出一口气,热气拂过指腹,一下一下的。就差一寸。林晚收回手,掌心全是汗,指尖还在抖。碰了就回不去了。
林晚就这么安静的注视着,这段时光可能是老天看到她的诚心,赐给她的,林晚嘴角在她自己都没现时候,轻轻扬起。
天慢慢暗下来,街灯亮了,橘色的光从卷帘门底下透进来。毯子滑了一点,林晚伸手去拢,只捏着边角不碰皮肤。往肩上掖了掖,温叙嘟囔了一声,翻了个身,脸朝这边了。
近了。一下子近了。
鼻息拂在手腕内侧,温的,一下又一下。林晚整个人钉在沙上动不了,攥着裙子下摆指节白。那块皮肤像被火舌舔着,退不掉。呼吸打在手腕上,均匀的,一下又一下。
过了好久才慢慢松开裙摆。手腕内侧还在烧,林晚不敢动,也不舍得动。
“铃~”
在林晚还没来得及动作时候,温叙猛然坐了起来,整个人弹了一下,毯子滑下来。第一反应摸手机——不在手上。心咯噔一下,慌了。林晚拿过手机的,翻没翻开?手指胡乱摸到茶几上,手机在那儿,黑着屏。抓过来翻了一眼——来电界面,没有相册。温叙松了口气,接起来声音有点哑:喂?温医生,诊所这边来病人了。……我马上。
温叙挂了电话揉了一下脸。看到卷帘门半拉着,小黑板上写着暂停营业,这时候才注意到已经快六点了。
林晚已经从操作台后面走出来了,又端过来一杯温水,递给温叙,轻声安慰,“喝口水,不要急。”顺手还把毯子拿起来抖了抖,很自然的,好像温叙就是坐了一会儿没睡。
谢谢,你……你把店关了?温叙接过温水,喝了一口,缓解了一下睡醒后的沙哑。
嗯,下午没什么客人。林晚把毯子迭好,顿了一下,你刚才说梦话了。
温叙一愣。说什么了?
没听清。林晚没看温叙,在擦茶几,嘴角有一点弧度。
温叙脸上热了一下,不知道是真的说了还是林晚在逗他。
毯子也是你搭的?
店里冷。
我睡了多久?
没多久。四个小时21分钟,林晚在心里默默说着,这段时间里林晚一直在偷偷的看着他,陪着他,毕竟这是属于她的时光。她走到门口把小黑板翻回营业中,轻手轻脚的。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怎么就——
没关系的,你太累了。林晚转过来看了一眼,又恢复了平常的平静,轻声说。快回去吧,别让病人久等了。
温叙低了一下头。那……那我明天再来?说完,温叙脸也有点红了,嗯,屋里太热了,他真的对自己说,虽然他不知道他明天来做什么。
林晚没说话,就是笑了一下,很淡,嘴角弯了弯。温叙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林晚已经拿起杯子在擦了,侧身对着门。温叙推门出去,叮铃——风铃又响了一声。
走出几步,口袋里硌了一下。温叙摸出来——是奶糖。白纸圆圆的,是林晚给他塞进去的么。温叙不自觉的扬起了笑容。
温叙不由得打开手机,打开相册第一张还是那张照片。老槐树下的两个小孩,小女孩低着头,手里攥着什么。
糖纸撕开放进嘴里,甜的,带一点咸,还是那个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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