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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平饭店顶层宴会厅后台化妆间。
许意坐在梳妆台前。
化妆师正拿着粉刷在她脸颊上扫过,她穿着一件暗红色丝绒长裙,剪裁贴合身体曲线,没有多余的碎钻装饰。
门被推开。
陆征走进来,他穿着黑色西装,肩膀将布料撑得笔挺。
他走到许意身后,双手撑在椅背上,镜子里映出两人的脸。
“外面三十对新人全到齐了,赵刚带人在维持秩序。”
陆征看着镜子里的许意,声音低沉。
许意抬起手,制止了化妆师继续补口红的动作。
她站起身,转身面对陆征。
“走吧,去见见我们意想的骨干。”
许意说。
宴会厅大门推开,交响乐队奏响激昂的迎宾曲。
水晶大吊灯全数亮起,光斑打在大理石地面上,三十对新人分列在红毯两侧。
许意走上台前的麦克风前。
陆征坐在第一排主桌,他的目光穿过香槟塔的折射光,直直落在许意身上。
“意想集团走到今天,靠的不是我许意一个人。”
“是物流园里日夜兼程的货车司机,是市里清晨五点理货的员工,是安保部门顶着风雪站岗的兄弟。今天,意想集团做东,这杯酒,敬你们成家立业。”
许意端起桌上的高脚杯,仰头饮尽半杯红酒。
台下掌声雷动。
大柱穿着定做的新西装,领带勒得脖子通红。
他身边的媳妇穿着洁白的婚纱,眼圈红透了,拼命鼓掌。
老陈在旁边抹眼泪。
他们这些退伍老兵,以前在工地上吃土,连媳妇都娶不上。
如今成了意想安保公司的骨干,在省城买了房,还办了这么豪华的婚礼。
供销社的李姐也坐在家属席上。
她穿着崭新的枣红色毛衣,双手用力拍打着,手掌都拍红了。
陆征看着台上的许意,咽了口唾沫。
他端起面前的白酒杯,烈酒滑入喉咙,烧起一团火。
他想起了七六年村里的那个冬天。
那天的雪下得极大,压断了院子里的老榆树枝。
结婚不摆酒席,不铺红毯。
只有半斤大白兔奶糖,两张用劣质红纸剪出来的双喜字。
许意穿着一件洗得白的碎花棉袄,坐在坑洼不平的土炕上。
连盖头都没有。
陆征当时端着一碗温水,连红糖都买不到。
那是他这辈子最穷困潦倒的时刻。
仪式结束,敬酒环节开始。
大柱带着新媳妇走到主桌前,大柱双手死死捏着酒杯。
“这杯酒,我们夫妻俩敬嫂子,敬连长!”
大柱声音紧,眼底全是红血丝,“要是缺了意想集团,缺了嫂子给的安家费,我大柱现在还在城中村的泥水里打滚。这条命,这辈子,全交在公司了!”
新媳妇跟着鞠了一躬,头纱垂落在红地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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