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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请缨（第1页）

永初二年秋，肖元狩决意西取蜀地，从上游包抄伪靖。朝会上，群臣多言蜀道艰险、粮草难继，裴玉却出列请缨：“臣愿领兵征蜀。”

肖元狩看了他一眼，准了。命杨烈为主将，裴玉为副，率步骑五万向西南挺进。

剑门关是第一块难啃的硬骨头。杨烈带着主力连打了三天，伤亡很大，却连一步都没能往前推进。裴玉用手指在地图上点了两条藏在山里的不起眼小路，那是他提前派人深入山林，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寻摸出的路线。

与杨烈商议后，定下计策：由杨烈在前主攻，他绕道进入后方包抄，对剑门关守军实施夹击，给他们来个措手不及。

随后裴玉带着三千精兵，白天加急赶路，晚上躲丛林休息，花了五日功夫，顺利绕到剑门关背后。

开战后，剑门关里的守军前面被杨烈堵着，后路又被裴玉截断，直接被夹在中间打得晕头转向。勉强撑了一夜，最终全线溃散，关隘不攻自破。

蜀地的门户，就这样被打开了。

此后半年，裴玉将用兵如神挥到了极致。

时而正面强攻，压得敌军喘不过气，时而侧翼迂回切，断其退路，时而分兵四处袭扰，搅乱对方阵脚。蜀军被他这一套组合拳打得晕头转向，防不胜防。

杨烈背地里跟部下感慨：“他那脑子，跟咱们不是一个路数的。”

永初三年四月，齐军攻破益州、南州、坞城等州郡，蜀地全境归入大齐。捷报传会魏州，肖元狩闻讯大悦，连声叫好！

永初三年六月，裴玉与杨烈班师回朝。朝堂之上，肖元狩直接任命裴玉为益州刺史，总领益州军政。杨烈为安远将军，留镇京畿。

消息传回青州时，李蕴歌正在院子里收晾干的药材，勒赫尔与周元娘突然上门，她才知裴玉出征蜀地一事。

周元娘将信递给她，“阿姐，这是阿兄给你的信！”

李蕴歌拍了拍手上的灰，视线落在信封上，心里感到一阵莫名的紧张。

她接过信笺，迫不及待地打开读了起来，当读到裴玉被任命为益州刺史那一行，她怔了片刻，随即弯了弯唇，带着笑意继续往下读。

等她看完信，周元娘立即问：“阿兄在信中说了什么？”

李蕴歌笑道：“你阿兄打了胜仗，收复了蜀地，皇上任命他为益州刺史。”说着顿了一下，“他邀请我同他一起去蜀地。”

周元娘听后瞬间不开心了，“阿姐这是要将我一个人留在青州吗？”

她话音刚落，勒赫尔连忙说：“元娘，还有我呢，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周元娘哼了一声，将头偏向一边。心想，如果她没和勒赫尔定亲就好了，不然她也可以跟着去蜀地。可两人婚期在即，哪里也去不了。

勒赫尔见未婚妻心情不好，将她带到一旁一顿好哄。不知他说了什么，周元娘很快便被哄好了。

勒赫尔与周元娘的婚期定在十月十八。婚礼前夕，杜文池、裴东柳与裴玉都赶了回来。

婚宴摆在勒赫尔的府邸，张灯结彩，热闹了整整一天。

李蕴歌要去益州了，她将顺和食肆转到了周元娘名下，充作嫁妆。当她把地契交给周元娘时，周元娘面露疑惑，“这是什么？”

说着接过那张纸，展开一看，一下愣住了。那是顺和食肆的地契，执契人变成了她的名字，上面还盖着官府的朱红大印。

“阿姐”周元娘抬眼看向李蕴歌，眼眶已经红了，“你这是做什么？”

李蕴歌道：“我要去益州了，这食肆便没人管了，倒不如转到你名下。”

“这怎么行！”周元娘的声音拔高了几分，把那地契推了回去，“这么大的铺子，我不能要。你又不是不回来了，等你回来还要”

“别同我客气。”李蕴歌按住她的手，“这铺子你先收着，替我好好经营。等我哪天在益州混不下去了，回来好歹还有个吃饭的地方。”

周元娘张了张嘴，眼泪比话语还先出来。

李蕴歌看着她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伸手替她擦去眼角将要滑落的泪：“行了行了，又不是生离死别，益州能有多远？得闲我会回来看你的，或者你去益州看我也行。”

周元娘这才不哭了。

周元娘出嫁后，轮到解决裴玉的终身大事了。王十二娘对裴玉念念不忘，王家甚至请了杜夫人来说媒，都被裴东柳拒了。

儿子是个犟种，一门心思只认李蕴歌，裴东柳就算再不同意也没办法，除非真的不认这个儿子。

父子俩在裴家的书房里谈了好几个时辰，直到裴东柳脸色铁青地走出书房，给了等在廊下的李蕴歌一个“你赢了”的眼神，看得李蕴歌莫名其妙。

随后裴玉从书房里出来，脸上的神情与裴东柳截然相反。他上前握着李蕴歌的手，“蕴娘，阿爷他同意我们在一起了。”

李蕴歌这才明白，为何裴东柳会用那样的眼神看自己，感情是没犟过自己的儿子。

隔天，裴东柳便请了青州的官媒上李宅提亲，裴玉知道自家阿爷的举动后，连忙赶了过来。因为李蕴歌曾说过，眼下还没有成婚的打算，他担心阿爷弄巧成拙。

谁知李蕴歌竟应下了亲事。

裴玉问起缘由，李蕴歌道：“成婚和定亲是两码事。”

裴玉心想，管他的呢，定亲也是名分啊。打从今儿起，他是她名正言顺的未婚夫婿了，有人问起来，他可以光明正大地说：李氏蕴娘是他裴玉未过门的妻子。

至于成婚，先不着急，等到她把所有想做的事都做完了，等到她哪一天愿意了再说。

“裴玉。”李蕴歌忽然叫他。

“嗯？”他转头看向她

“你真好！”

裴玉缓缓牵起她的手，认真道：“以后你会现，我比现在还要好。”

十一月初，李蕴歌收拾好行装，带着一大家子踏上了西行的路。李蕴歌坐在马车里，车帘被风吹开一角，李蕴歌望见青州的城墙在晨光中渐渐远去，心里头泛起一丝说不清的怅惘。

她在青州住了这些年，本以为会终老于此，谁知有生之年，还能回去蜀地。虽然它与一千多年后的故乡相去甚远，但足以慰藉一个离家游子的思乡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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