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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过誉。”
“绝非过誉。”萧祯语气真诚,“这是朕的心里话。”
他转头望向阿力坦。
“左谷蠡王的条件,朕可以商谈。但朕有一个前提。”
“皇上请讲。”
“拓跋部必须退兵。”萧祯语调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不是战后撤退,而是即刻退兵。可汗主力退回草原以北三百里,前沿先锋撤回到原有边境线。这是谈判前提,而非交换条件。”
阿力坦稍加思索。
“此事……左谷蠡王恐怕难以做到,可汗不会听从他的规劝。”
“那便是左谷蠡王需要解决的难题。”萧祯道,“他既然想要分化可汗兵马,若是连调动军队都做不到,又凭什么与大靖谈判?”
阿力坦看向温软。
温软缓缓点头。
“皇上的意思,便是臣妾的立场。”她说,“阿力坦,你回去转告左谷蠡王:大靖自有诚意,但诚意不会凭空奉上。他需要让可汗看清,执意南下,只会走上绝路。”
阿力坦沉默片刻,颔应下。
“草民明白了。”
“还有一桩事。”温软补充,“韩征将军已经驻守北境,会处置赵衡。赵衡一旦倒台,拓跋部便知晓南下计划无望。到那时,左谷蠡王再伺机行动,才是最佳时机。”
阿力坦深深望了温软一眼,眼底生出几分敬畏。
“皇后娘娘。”他叹道,“草原人人传言,大靖最厉害的不是皇帝,而是站在皇帝身后的人。”
温软浅浅一笑。
“你回去转告左谷蠡王。”她轻声道,“大靖最厉害的,从来不是皇帝身后之人,而是皇帝身侧之人。”
阿力坦点了点头,躬身告退。
入夜。
温软与萧祯坐在后院凉亭之中,头顶漫天星河。
白鹤渡的星辰远比京城澄澈明亮,银河横贯天际,如同奔涌的长河。
“皇上。”温软开口,“今日臣妾事先不曾与你商议,是否惹你不快?”
萧祯轻轻摇头。
“你是皇后,自有你的考量。”他说,“唯一让朕心生芥蒂的只有一件事。”
“何事?”
“太多事,你习惯独自承担。”萧祯看着她,“三个月前你便收到密信,这三个月里,一边处置崔太妃、筹备封后大典、周旋太后,一边还要与草原信使往来通信。你何曾好好歇息过?”
温软愣了愣,随即轻笑出声。
“皇上,臣妾睡得尚可。”
“你在欺瞒朕。”
“没有欺瞒。”温软低声道,“只是……早已习惯凡事自己筹划。”
萧祯静静望着她,没有言语。
片刻之后,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往后不必再独自硬扛。”他道,“你还有朕。”
温软垂眸,望着两人交握的手掌。
月光顺着亭檐洒落,轻轻铺在她肩头。
“嗯。”她轻声应答,“臣妾记下了。”
远处大河在夜色里不息流淌,出低沉绵长的水声。
北方长风掠过白鹤渡,裹挟着微凉寒意。
只是亭中并肩而坐的二人,心底皆是暖意,不觉寒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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