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戛纳的夜风从海面吹过来,带着盐的气息,咸咸的,潮潮的,像眼泪还没干。
林晚晚站在电影宫门口的台阶上,手里还握着那本旧书。
白教授站在她旁边,羊绒披肩被风吹起一角,像一面小小的旗帜。
远处,那些记者还在追拍散场的明星,闪光灯一下一下地亮,像远处的闪电,没人注意到这两个站在阴影里的人。
“您刚才说,您是剑桥的教授?”林晚晚侧过头看着她。
白教授点头,轻声地说道:“剑桥大学东亚系客座教授,任职了十五年。”她顿了顿,目光投向远处漆黑的海面,“明年退休。”
“退休了,还工作?”林晚晚问。
白教授笑了笑,倔强地说:“学无止境,不工作很无聊的。”
林晚晚愣了一下。
白教授转过身,正对着她。
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皱纹照得很深,但也把她的眼睛照得很亮。
她继续说道:“我刚才说,你的方式比我们写一百篇论文都有效,你知道为什么吗?”
没等林晚晚回答,她自己给了答案,“因为论文没人看,你的视频输出文化,几亿人在线看。”
林晚晚没接话。
这话没法接,接了像自夸,不接像默认。
白教授继续说,“我教了四十年汉学,写了二十多本书。看的人,加起来不如你一条短视频多。”
她看着林晚晚,“学术语言,是说给同行听的。你的语言,是说给人听的,说给普通人听的,说给年轻人听的,说给那些不愿意翻学术期刊的人听的。”
海风大了一些,林晚晚把那本旧书抱在怀里,书的封面有点潮,被海风打湿了。
她用手指摸了摸,纸质粗糙,然后说道:“所以,您想让我去剑桥讲学?”白教授点了点头。
林晚晚又问:“讲什么?”
白教授指了指她身上的礼服,说道:“讲这件汉服,讲你今天晚上说的那些话,讲文化自信到底是什么,讲一个年轻人怎么在资本、舆论、偏见的夹缝里活下去。”
林晚晚低下头看着自己,然后她抬起头,看着白教授:“我?一个摆烂的艺人?”
白教授笑了,那笑容把眼角的皱纹挤成几道深深的沟,像干涸的河床。
“你摆烂,摆的是无效努力。你拒绝好莱坞那个角色,不是摆烂,而是坚持底线。你穿汉服上领奖台,不是摆烂,是文化自信。你在台上说那些话,不是摆烂,是文化传承。”
她停了一下,呼吸有点急,像说了太多话,“你以为大家为什么为你鼓掌?不是因为你法语好,是因为你说出了他们想说但说不出来的话。你以为雷诺导演为什么把座位让给你?不是因为你年轻,是因为你自信的样子,让他想起了自己年轻的时候。”
林晚晚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白教授握住她的手,温厚地说道:“孩子,你知道什么叫文化吗?”
林晚晚想起自己今晚说过的话,想起那句在台上脱口而出、没打草稿、没经大脑、直接从心里蹦出来的话。“文化是根,知道自己从哪来,才知道往哪去。”
白教授点了点头,有点哽咽地说道:“我研究了一辈子文化,你这个定义,是我听过最好的解析。”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全新名片给林晚晚递过来,说道:“下周剑桥有个学术讲座,主题是‘东亚文化的现代性’,我是主要负责人,一直找不到合适的人开讲,今天找到了。”
她的眼睛在路灯下亮得像两颗星,顿了顿,继续说道:“那个人就是你。”
林晚晚接过那张名片,然后她问:“我该讲什么?我没上过大学,我不会写论文。”
白教授摇头,坚决地说道:“不讲学术,讲你自己。怎么从负债百万、睡公司地板,走到今天。怎么从被全网黑、被人泼油漆,走到戛纳领奖。怎么从不敢说话、不敢抬头,走到替别人说话。”
她松开林晚晚的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稳重地说道:“你的故事就是最好的论文,比那些注水的、抄来抄去的、为评职称凑数的论文强一万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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