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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徐州一个姓周的朋友,做镖行生意。十七年前我替她办过一件事。现在该还了。”
“嬷嬷先联系。不一定用得上。但万一水路真出了事——”
话没说完,赵大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
“姑娘,差点忘了。今天一早松涛阁那边急送来的。石安亲自跑来的,跑得满头汗,我看他那个样子就知道不是好消息。”
“你拿到现在才说?”翠竹瞪了他一眼。
赵大理直气壮:“我一进门就赶上姑娘开会,哪有空插嘴。”
沈明珠接过纸条打开。
顾北辰的字迹——急笔,连笔比平时多,墨迹有一处晕开了。
“金陵到京城的水路出了事。商队被截了。”
花厅里的空气一瞬间凝住了。
沈明珠继续看。
“底稿还在——商队的人把货包丢进了水里,拦截的人只抢到了外面的空箱子。但路线暴露了。韩家知道有东西从金陵往京城运。”
她把纸条看了两遍,然后在灯上烧了。
翠竹看着那团火苗舔完最后一角纸边,小声问了一句:“水里的东西不会泡坏吗?”
秦嬷嬷头也没回:“油布裹的,蜡封口。你以为你外祖父是白活了这么大年纪?”
翠竹第三次缩了脖子。今天被嬷嬷瞪了三回,缩了三回,脖子都快缩进肩膀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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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嬷嬷出去写信了。
花厅里只剩沈明珠、翠竹和赵大。赵大靠在门框上,拿着一块抹布擦一把旧刀——那是他从刑部出来时带走的唯一一件东西,刀鞘磨秃了,刀刃倒还亮。
“赵大哥在想什么?”翠竹端着空茶盏路过,停了一下。
“在想——”赵大擦着刀,声音闷闷的,“姑娘说的那三条线,我一条都帮不上忙。孙九那边不让我去了,假账的事我不懂,底稿的事更轮不到我。”
他叹了口气。
“我就是个跑腿的。连跑腿都排不上号。”
“跑腿的怎么了?”翠竹歪着头看他,“没有跑腿的,消息怎么传?赵大哥你别小看自己。你是——”她认认真真地琢磨了一下,“你是咱们这儿最重要的腿。”
赵大愣了一下。
“最重要的腿。”他咂了咂这个词,忽然笑了,“成,那我就当好这条腿。”
翠竹端着茶盏走远了,走路一蹦一跳的。赵大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这丫头说话没个正形,但有时候说出来的话还挺管用。
他低头继续擦刀。
——
秦嬷嬷的信写好了。
信不长,但用的不是寻常文字——是一种民间镖行特有的记号。秦嬷嬷在信封背面画了一个像鱼钩又像秤砣的符号,然后用蜡封了口。
“这个记号,只有我和她认得。”秦嬷嬷把信递给赵大。
翠竹凑过来看了一眼那个符号,歪着头研究了半天:“看着像个秤砣。”
“看着像什么不重要。”秦嬷嬷说,“重要的是只有该看懂的人看得懂。”
“嬷嬷以前是跑江湖的?”翠竹终于还是问了。
秦嬷嬷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翠竹立刻举起双手:“我不问了我不问了!”
秦嬷嬷收好了针线盒,转身往内屋走。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没回头。
“不是跑江湖。”她说,声音很轻,“是在江湖里活过一阵子。”
翠竹张了张嘴,到嘴边的十八个问题连同口水一起咽了回去。她憋得脸都红了,但秦嬷嬷那个背影摆明了——再问一句,明天的早饭你自己做。
沈明珠在桌后看着这一幕,没有追问。
秦嬷嬷的过去——不是第一天露端倪了。她的身手,她对北境军事的了解,她和赵虎的旧识关系,现在又冒出一个十七年没联系的镖行旧友。
秦嬷嬷不是一个普通的嬷嬷。但“知道”和“追问”是两回事。有些人的过去不是用来追的——等她自己开口的时候,自然会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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