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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岷猛地怔住。
头顶的烟花还在继续,一朵接一朵,把季宛宁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可她的眼泪,清清楚楚地落在他眼里。
他像是被人抽干了所有力气,不会说话,也不会动。手抬了好几次,抬到一半又放下,怎么都够不到她的脸。
旁边有笑声传过来。
一家三口从他们身边走过,小女孩被爸爸扛在肩上,两只小手举得高高的,指着天上绚烂的烟火,兴奋地喊:“爹地妈咪,我哋要一齐睇好多年好多年嘅烟花!年年都要!”
年轻的父母同时笑着应:“好,年年都陪住你睇!”
一家人渐行渐远,他们幸福得像是在另一个世界。
程岷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怎么知道的?”
季宛宁没说话,只看着他哭,眼泪流得很凶,就这样盯着程岷,像是在等他给一个解释。
程岷喉结滚动了几下,别开脸。
“谁告诉你的?”他问。
这些话问出来,他自己都觉得没意思。
现在问她怎么知道的、谁说的,还有什么意义?她已经知道了。在他还没勇气开口之前,她已经知道了。
季宛宁慢慢抬起右手,掌心的擦伤还红着,没有处理过,伤口边缘有点干,看着就疼。
她就是想让程岷看见。
想让他心疼,想让他心软。
程岷眉头一皱,抓住她的手腕,把那道伤口凑到眼前,仔细看了看,又翻过来检查其他地方。
“怎么弄的?”他神色变得很严肃。
季宛宁用手背抹了把眼泪,吸了吸鼻子,哽咽着说:“昨天晚上……我听见你和邹文谦说的话了。”
程岷眼皮重重跳了一下。
昨晚到现在已经过了十几个小时了。
她一个从小藏不住事的人,高兴就笑,难过就哭,什么都挂脸上,还很怕疼,是怎么把这些话和伤硬生生憋到现在的?
“在院子里摔的?”
他抓住她另一只手,翻来覆去看了一遍,确定没事,紧绷的肩膀才稍微松了松。
季宛宁点头。
程岷给她擦了擦眼泪,想站起来:“走,去车上,我给你处理一下。”
季宛宁不肯动,她把那只受伤的手也抽回来,抬头看着他。
“为什么要离婚?”
程岷没有答话。
“程岷,你什么意思啊?”眼泪又涌出来,她更用力抹了一把,“邹文谦一回来你就要离,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你早就想离了,对不对?”
程岷的头突然一阵剧痛,额角青筋暴突,太阳穴突突地跳,耳边甚至开始出现一些声音,忽远忽近,恶毒的,熟悉的,致命的。
“你怎么不去死?”
“拖油瓶,没你我还好过点。”
“你毁了你那张脸吧,行么,算我求你了。”
“你以后在我面前可以别这么多话吗?我听着很烦!”
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掐进肉里,用那点疼逼自己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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