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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是三房,我奶奶为了杨家嫁入了邵家,嫁给了年轻时看不起的人,”邵遨轻声说,“然而邵羽生把她娶进来,是为了耀武扬威百般折辱的,连带着对我父亲也是如此,明明邵通的父亲天资一般,但是邵羽生宁可在他百般寻访适合他的灵根灵药无果之后,依旧立他做了掌门人,然而他依旧不争气,邵通也不争气。”
“所以我要争气,我要把掌门人的位置拿到手里。”邵遨说,他重重的换了口气,似乎这些东西把他压得不堪重负,精疲力竭,“可是你知道么,邵通的狗屎运比当年的邵羽生还要离谱,他居然搭上了莫问天这条线,他居然成了天帝最好的朋友,还同生共死,有了过了命的交情,如果是我认识莫问天的话,我明明能做的比他好上百倍,可是偏偏是他,偏偏是他有这个命数,有这个运道。”
“他就算不学无术,游手好闲,他也稳稳地坐着掌门的位置。”邵遨忍不住狂笑了起来,“世界未曾对我公平过,我为什么要回报这个世界什么呢?”
张明月张了张嘴,然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你就死了这条心吧。”邵遨轻声说,声音带着冰冷的快意,“不可能的,这个孩子会永远恨你们哦,他再也不会是你们的亲人了,恭喜你们,你们成功地生下了一把刺向你们自己的尖刀。”
张明月的手在流血,她几乎站不稳,她想要动手,她想要亲手扼死这个还在不断狂笑的家伙。
这时,一个声音从她的背后传来,一个平静的声音。
“张明月。”那人说道,“你外甥已经想家了。”
张明月猛的转过了头,那个白发青年慢条斯理地走了进来,“我就说过,邵遨估计并非喜欢成人之美的角色,所以我叫人带你外甥去了一趟他平日里处理那些弟子的房间,现在那孩子正哭着找妈妈呢。”
“齐预?!”邵遨惊道,“齐预,你怎么?”
“我怎么了。”白发青年淡淡地说,他径直走了过来,在窗前坐了下来,“邵遨,你要死了,所以你见到什么都不重要了,不是么?”
邵遨的嘴大大的张开了,眼睛也睁的大大的。
“你还活着!”邵遨说道。
“嗯,”齐预笑了一声,“托这个世界的福,还活着。”
“你为什么来见我?”邵遨平静了一会,“你有什么企图?”
“其实我是来找张明月的,”齐预淡淡地说,“你对我来说没有什么意义,我是为了她的加入才决定顺便把你做掉的。”
“张明月在你的手下也做过一段时间吧,”齐预说,“可惜你这种人总觉得人才就像雨后春笋一样源源不断地冒出来呢,随便你浪费也无所谓,不过也不打紧,你既然不珍惜,自然有人替你来珍惜了。”
邵遨如遭雷击。
“其实想想说不定你活着更好啊。”齐预漫不经心地说,“毕竟想要砍伐一棵大树,它的根茎越腐朽,我要花的力气就越少,你就是一条极其有力的大胃王蛀虫。”
“从某种角度来说,你也算是我忠诚的盟友了,”齐预说,瞟了一眼邵遨,“你说,若是药宗换个医者仁心的好人来话事,那我不就是英雄无用武之地了么。”
“我怎么招兵买马和财源广进啊。”齐预说,他的嘴角始终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快活的嘲弄的笑意。
邵遨几乎僵住了,他动弹不得,也说不出一句话,他很愤怒,想撕烂那张嘲讽的嘴,然而他的灵魂深处却又有一个声音在说。
你难道不觉得他说的都是对的么?
齐预开始把玩起了自己的指甲,“所以你就这么死了,我还真的应该表示一下哀悼呢。”
邵遨的嘴唇颤抖了起来,“不是的,不是的。”他说,“我没有。”
“哎,”齐预笑了起来,“我刚刚还听到你说,你希望这个世界给你陪葬的东西越多越好呢,这么一会就变了么?”
“看来你也是个朝三暮四,朝秦暮楚,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的,可悲的庸人呢。”他轻笑着说,“听说和我为伍,马上又想迫不及待地做点什么好事免得将来和我在地狱中重逢么?”
邵遨的大脑全然乱成了一团。他的嘴唇不断抽动,然而他却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
“邵羽生。”他终于吐出了一个名字,“他根本没有资格审判我。”
“他做过的那些事。”邵遨忍不住说,“他什么脏事没有做过,而且莫问天被他拿捏了居然自己还浑然不知。”
“而且药宗,”邵遨迫不及待地说,“药宗在我来之前,就已经做过不知道多少见不得人的事了,”他的目光看向了齐预,“你是知道的不是么?”
“我知道什么?”齐预从容地叠起了一条腿,“我不知道啊,我只知道你们药宗的药,不如我们末那会的受欢迎而已,从很久以前就是了。”
“也不知道你们药宗为什么一直没有垮。”齐预笑着说,“按理说,应该会涌出新的仙门来取代掉它啊。”
“它当然不会垮!”邵遨说道,“当然不会。”
“新的仙门有他们这么可靠吗?”邵遨说,“当然没有,那些世家大族的秘药和好灵根都是从哪里来的,都是药宗给他们提供的。”
“这些单子我本来想要趁着动荡的时候一把火烧掉,以绝后患,但是没想到太平了,居然这个生意还照做不误。”邵遨说,“他们都以为我销毁了,于是只是看着我们不许留单子,以为自己做过的事真的全都烟消云散了呢。”
“而这些单子其实还存在后山的秘洞里呐。”邵遨笑了起来。
第77章世界与生命
他不关心世界也不关心生命,他自然不能理解这份光荣
“不愧是你啊。”张明月低声叹道,“邵遨居然还真的吐了些东西出来。”
齐预笑了一声,“他心里有事,自然是不吐不快的。”
“只是他想让这个秘密能最大限度的伤害到他想伤害的人罢了。”他平静地说,“而你,不是擅长伤害别人的那种人,所以他肯定不愿意把这个秘密交给你了。”
张明月苦笑了一下,“其实我心里经常在构思的,有时候构思的还挺血腥残忍的来着。”
齐预笑了笑,“那也是因为别人先惹了你不是么?”
“那倒是。”张明月说,又复重重地叹了口气,“但是我构思了半天,最后什么也没干成。”
“如果天生就能很熟练的同类相残的话,人来早就自我毁灭了。”齐预笑着说,血色的眼睛里带着几分淡淡的嘲弄。
张明月也笑了笑,她用力地呼出了一口气,又深深地吸了一口,“春天了啊。”
齐预点点头,“是啊,春天了,”他伸出了一只手,让日光照在了他苍白的手上,带出了几分半透明的感觉,“万物生光辉啊。”
“我也得快点动身了。”张明月说,“春天很短的,如果春天没有料理好,今年的药草能成材就大打折扣了,那些材料我也没有完全读完,不知道之前的人研究到哪一步了,得抓紧时间看出来,有些事情,错过了就只能再等一年了。”
“多等一年,就是某些药物晚问世一年,就是很多人多受一年罪,甚至多死很多人。”她认真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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