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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出声。”另一个青年说道,他蹲了下来,伸出手来摸了摸白发青年的手腕,“内伤太重昏过去了而已,好在一时半会死不了。”
“好的。”鹿幺小声的说,她甚至有点莫名的紧张了起来。
“我叫鹿幺。”她低声说,伸出了一只手来。
青年礼貌地握了握她的指尖,“您好,我叫裴东海。”
他直起了身子,手指静静地放在了刀柄上,在一个恰到好处的位置上观察着不远处的卖场。
鹿幺感到了一阵脱力,一下子跌坐在了地上,她感觉自己从头到脚都是麻的,甚至连嘴里都是的,刚刚发生的事情实在太过紧张刺激,让她一阵一阵头重脚轻的眩晕。
果不其然,自己在剥离到最后阶段的时候,裴东海的灵根和莫问天灵根链接的部分根本无法靠这点引力扯开,但是齐预诱的莫问天猛地出手,他自己的灵根接到了动手的命令,开始大量提取合成灵力,于是和裴东海的灵根相拉扯,最后那点连接处也顺利挣开了。
而莫问天被齐预吸引了全部注意力,加上他在出手伤人,体内的灵力有所波动被他认为是自然情况,她顺利地剥下了莫问天体内全部的裴东海的灵根。
裴东海果然顺利的醒来了。
“莫问天既然用了那么长时间我的灵根,”听完鹿幺简短的描述的裴东海说道,他一边简单地活动着身体,一边不带一丝一毫感情地迅速立即分析着情况,“所以他的金身恐怕也不会把我的灵力排除在外吧。”
“我只要能伤到他就够了。”他说,手指在老板提供的厨具中捡起了一把刀,在手里掂了掂,然后又换了另一把,“顺便还能探探他的虚实。”
而他的确成功了,鹿幺想,也许裴东海已经完全猜到了齐预的计划。
“你累了。”裴东海关切地看向了她,“不过再坚持一会好么?”
“我们也不确定白露能洗掉莫问天多少的记忆。”裴东海压低着声音,“他肯定会在附近搜索一番,看看能不能拿到什么线索。”
“你能站起来了,我们就从后门离开。”他说,打开了后门,探查着周边的情况,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也没有多说一个字。
这男人站在那里就自然而然地有一种风雨不动安如山的气质,宛如脚下生根的松树一样。
鹿幺一瞬间就站了起来。
“我没事了。”她说,“齐预探了一条路。”她抽了一张地图出来,递给了裴东海。
“谢谢。”青年礼貌地低了低头,接过了地图,上面被用朱笔勾出了一条线路,直通盈金楼的码头。
果然如齐预所说的那样,裴东海说话带着一股所谓的好听的官腔,鹿幺想,他虽然穿着朴素,太久没有修剪的头发潦草地脑后简单地结了一个单马尾,但是若有人和她讲,此人就是昆仑派的宗主,她是绝对会信的。
鹿幺自告奋勇地背起了齐预,这青年比她想象的要轻得多,让鹿幺的心里颤了一下,他们已经清理了所有来过的痕迹,而后门按照齐预探查出的路线,不到一刻钟就到了盈金楼地下暗河的码头。
赛鸿飞正亲自等在那里。
女人拿着一管水烟正坐在船头,火苗在一片昏黑之中一明一灭,好像在替她焦虑不安一样,看见鹿幺她猛地愣了一下,然后蓦地站了起来。
“裴东海。”她吐了几个字出来,“你们真的成功了?!”
她一面说着,一面飞快地解着缆绳,她的目光落到了鹿幺背上的白发青年身上一瞬,又挪开了。
“被伤到了。”她问道。
鹿幺点了点头。
“你们果然成了。”赛鸿飞说,她吩咐船工马上撑杆,船迅速地隐匿进了错综复杂而黑暗的水道之中,涟漪在身后漾开,水面立马愈合,修复如初,将所有的痕迹吞没于无形之中。
赛鸿飞在船尾望了望,她所散发出去探查的气没有感知到追兵或者跟踪,这让她略微放松了几分,她走到了床舱内,裴东海与鹿幺已经将齐预安放在了唯一的床上,青年躺平了身体,一张脸苍白的可怕,但是却没有什么痛苦的神情,好像从来习惯并擅长忍受疼痛一样。
她又将水烟咬在了嘴里,抬起眼睛看向了裴东海,“你居然真的活了,”她说,轻笑了一声,“看来这齐预还真是手眼通天,有三头六臂,连这种事都能做成。”她自顾自地喟叹着,蹲下去查看着齐预的伤势。
“有还神丹吗?”裴东海微微蹙起了眉尖,“他伤了后背,应该伤在肺腑。”
“有。”赛鸿飞说道,她在小柜子里翻找了一会,拿了颗丹药出来,“这种东西,我们自然是常备的。”鹿幺看着她将还神丹用水化开,慢慢喂给齐预喝,青年的脸上本来就没有什么血色,而如今连嘴唇都褪成了苍白色,上面还染着些咳血的血渍。
“伤的挺重的。”赛鸿飞言简意赅地说。
“是莫问天下的手,肯定很重。”鹿幺小声说道,“那可是莫问天。”她的神经放松下来,恐惧反而一阵一阵地涌了上来,后怕了起来。
赛鸿飞坐在了一边,抬起手来剔着灯,她手腕上的三眼黑鸦露了出来,似乎在无言而冷峻地看着这个世界,“说起来,之前我还在想,人死又怎会复生。”
“现在倒觉得,他若不是真的齐预,那我就是假的。”赛鸿飞说道。
“为什么?”鹿幺小声接话道。
“因为除了齐预之外,我想不到第二个没有灵根但是什么事都敢干,什么祸都敢闯的人。”赛鸿飞说,看着灯光出神。
“偏偏还闯出了些名堂来。”她说。
裴东海没有说话,他闭上了眼睛,静静地给自己调息着,所以床舱内一时无话,只能听到船底缓慢而悠长的水流声。
鹿幺微微出了口气,“说起来,”她看了看赛鸿飞,“你们二位之前认识。”
赛鸿飞点了点头。
“我们这个年纪的人谁不认识裴东海呢。”她说,“他可是昆仑派的宗主。”
“昆仑派现在还是第一大派,当年裴东海在的时候,那份荣光更是今天比不得的。”赛鸿飞说道,“我记得那时候,仙门比武,前十位昆仑派若不占了五席大家都会奇怪的。”
“我还是昆仑派的弟子呢,我之前都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因为昆仑派内把所有和他有关的东西都毁掉了。”鹿幺小声说道,“好吧,我感觉我还在的时候那个宗主就是个傻叉,说不定他是心虚。”
“你那个教主叫什么名字?”赛鸿飞问道。
“慕容承恩。”鹿幺答道,忍不住滔滔不绝了起来,“这名听着,前半段像个贵族,后半段像个太监,他长得也挺,柔弱的,还挺喜欢打扮,而且还喜欢掐着嗓子训人,标榜自己是贵人的那种缓慢尖细的声调,动作也非常之优雅,还喜欢拿着鸡毛当令箭,天天管些有的没的的小事,跟老本行是记帝王起居注似的,所以我们都管他叫皇太监。”
赛鸿飞没忍住笑了出来。
“果然外号才是最真诚的。”她说,“这外号失传了还真的怪可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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