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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享受她炽烈且坚定的爱恋时,也近乎疼痛地爱着。
她大一结束被明德成禁足那个暑假,江彻协助她从家里逃了出去,在石柳稍微逛了逛,后来回家,她再度被禁足,而他也被叫到了书房训话。
开头照例是些老生常谈的东西,临到结尾,明德成才说,要像之前那样派他去跟船。
机会再度降临,他头皮微微一紧,隐忍下表情的波动,仅是平静地一点头。
“好好干。”明德成站在窗边,回头,朝他露出一个说不清是真情还是假意的了然的笑,“说不定我会考虑把女儿嫁给你。”
空气凝住了,呼吸也在此刻定格。
比暗恋被戳破的震惊更先翻涌上来的是震怒。
江彻死死握着拳头,才能忍住挥拳向他的冲动。
他怎么可以用这种谈论驴与胡萝卜的语气来谈论他和明蓝?就仿佛女儿的婚事是一根可口的胡萝卜,而不是需要征询她本人意愿的东西,可以随意被拿来当作筹码吊在下属面前,引诱对方奉献忠诚,无限地绕着磨奔跑,为他的风光事业卖命。
在明德成的想象里,他大概已经被这句玩笑似的许诺弄得感恩戴德,可事实上江彻心里只有恨意翻涌,为他侮辱了他,也侮辱了对一切毫不知情的明蓝。
深呼吸两下,才勉强平定下心情。
不能在这种关键时刻坏事。
二十五岁的江彻远比十八岁的江彻成熟,起码不会因为一时的冲动就干出绑架这样损人不利己的事。
“您的事就是我的事,先生,我会好好做的。”他沉静地、公事公办地说,“至于小姐,她会有自己的归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4章透明防尘罩污秽且生机
与徐家的接触早在明蓝大一期间就开始了。
江彻早早便认识到昭岚这样大的企业,光靠他一个人单打独斗是不可能掰倒的,需要借助于其他企业的力量与它抗衡。已经发展到能跟昭岚分庭抗礼的企业必然不会轻信他这样一个明家保镖的投诚,他需要一个急功近利的新贵。
徐家就是这样一个新贵。徐莱同明德成年纪相仿,是只油滑的老狐狸,小儿子徐清扬又还在念书,不堪重用,江彻最后将接触目标定为了大女儿徐轻云。
徐莱为人风流,在外面还有一个私生子,十六岁,还在念高中,前两年才曝光出来。徐轻云十分提防这个天降的私生子,迫切想要在公司做出成绩站稳脚跟,她的野心与年轻都是江彻所看重的合作品质,他与对方见面了,作为第一次合作的诚意,献上了一些无伤大雅、但确实只有他能提供的昭岚电子的商业机密。
“你想要什么?”
餐桌上,徐轻云用长勺搅弄着手里清透的饮料,微笑中又携带几分提防。
江彻没有直言自己的目的,只说如果我们还有后续合作,你会知道的。
这次会面欲言又止,像一个戛然而止的逗号,后来江彻便被明德成以惩罚为由头派去二次出海了。
那次跟船加深了他先前的疑虑。运送到塔拉的货轮明面上送的还是之前那样的手机芯片,似乎只是一些正常的商业出口贸易,但很久之前——在一次次帮明德成送资料到公司,保护他出席大大小小的应酬,甚至替他出面解决一些生意上的小问题的时候,他就留意到昭岚的账目存在很大的问题。
换言之,手机芯片产业实际上赚到的钱并没有账目上登记的那么多。
他们做假账了。
昭岚真正的大头收益另有来头,而这一切的答案极有可能就藏在这艘运往塔拉的货轮上。彼时塔拉与阿匹威斯已经开战,打战的国家最需要的是什么?江彻相信答案不是安全无害的手机芯片,而是与战争联系更加紧密的东西。
他先行猜测出了答案,却缺乏推导过程,就像做数学题,先写出了最终答案x=1,却不知道如何证明,而偏偏推导过程才是扳倒明德成的关键。
船上众人对他们实际运送的货物三缄其口,难说是真的不知情,还是刻意隐瞒,互相打哑谜掩护。航行那几天,江彻趁夜抽查过其中几箱货物,都没有发现端倪,里面的那些芯片型号确实是他所熟知的昭岚新近推出的手机芯片。
他一筹莫展站在甲板上思索时,又遇见了上次遇见的塔拉老头,几年未见,他老了不少,递给他一支烟,见江彻不抽,索性自己抽起来。
江彻隐约记得从前老头说过自己来自塔拉某座城市,那座城市现今已经陷入了炮火,成为边境战线的一环。出于聊天礼仪,他询问对方是否有受到战争波及,老头咬着烟,声音含糊地笑了几声:“怎么可能不受到影响?但日子也还是那样过,不管打不打仗,人都是要吃饭睡觉工作的。”
老头捻了捻烟头,又道,“生活基本过得去,就是我那女儿太让我操心,她现在倒是不吵着找对象了,只一心想搞钱,搞钱就搞钱吧,却偏偏要找份压力这么大的工作,把自己弄得常常失眠。”
“她在给人打工?”江彻随口询问。
“哈哈,她是个工厂里的小领班,管着一些人,也被一些人管着,对,哎……说白了还是在给人打工吧。”
钢铁巨兽般的船身在海面上发出壮阔长啸,吞没他们时断时续的话语,但放眼整个汪洋大海,它也不过是一只渺小的蚂蚁而已。
出海回到家,江彻进入书房向明德成汇报运送货物的进展。明德成边听边点头,说以往那艘货轮有三位负责人轮替,目前其中一位打算辞职了,位置空缺下来,需要有人填补上。
“我打算让你试试那个位置,你觉得呢?”明德成慢悠悠地修剪着雪茄,“跟了几次船,你应该对过关的流程也有经验了。有几个人轮着,出海的频次对你而言不算高,一年也就两三次,不会影响你保护小姐的本职工作。何况蓝蓝现在也长大了,很多时候都在学校住校,用不着你时时刻刻盯着。”
他顺从地说:“我都听您安排。”
“我可以信任你吧?”明德成抬起眼皮,双眼皮压出审视的褶,用玩笑的语气严肃地问。
江彻知他生性多疑,默了默,沉声说:“先生,我跟了您七年。”
七年——
七年之久。
连夫妻都逃不过七年之痒的诅咒,君臣主仆的情谊能持续七年,着实令人动容,如果他不是一开始就包藏祸心潜入明家,也许此刻也会被自己这句话打动。
明德成果然露出了那种陷入回忆的悠远的神情,半晌后,才笑了笑,说:“是啊……不知不觉,都已经七年了。”
出了书房,江彻逮到了痛经的明蓝,将她小心地抱回了卧室。
替她按揉肚子时,明蓝的手也落在他手臂的伤痕上,像一个门外汉胡乱挑拨着古筝的弦,她的手在他痊愈瘙痒的伤口上作乱。痒意一路流进心里,在察觉她睡着后,化成了某种怅然。
夜色下她的睡颜纯净到令人心生不忍,江彻摊开手掌,丈量着她平平扁扁的小腹,又牵起她垂落在被单上的手,慢慢地将自己的手指扣入她的指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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