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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既希望那双眸子一直像现在这般看着自己,只装着自己。
可是他又害怕她的眼里只有自己。
他只觉得当那双眸子落到自己身上的时候便是在提醒他,当初是他弄丢了瑜儿,是他给了重病的姑母致命一击。
知鸢见眼前男子始终不曾放过沈梨之,心头不由越发急切起来。随后便再也顾不得其它,连滚带爬的扑过去拽住他垂落在眼前的大氅,不停地求饶。
片刻后,终于听到一旁声音的淳于恕眸光微微动了动,恍惚之间手上力道终是一松,被他强迫着仰起头的人终于获得喘息之机。
只是眼前之人尚未说话,沈梨之摸不清他心里是何想法,只谨慎的看着他不敢轻举妄动。
不想就在下一瞬,方才还浑身暴戾的人周身戾气骤然散去,随即便见他缓缓抬起手,将那双盛满泪水的莹眸给挡住了,不再落到他的身上。
掠夺人心的视线被斩断,淳于恕又恢复了往日那个冷心冷情、骁勇善战的男人。
淳于恕垂下眸,恍惚之间见沈梨之一身白衣早已湿透,目光从她身上移开的瞬间,男人墨色的大氅自沈梨之头上落下,瞬间便将她包裹了起来。
沈梨之诧异的看着骤然落到自己身上的干净又温暖的宽大袍子,一时说不出心里是何情绪。
再抬眸时,却见淳于恕已经翻身上马,吩咐一旁的凌风与落尘:“送她们回府。”
“是。”
直到话音落下,淳于恕都再未看她一眼。
眼见男人就要离去,不明所以的沈梨之不知突然从哪里生出一股勇气来,急奔上前叫住他。
“都督!”
“?”
淳于恕不想,那个在自己跟前几次三番吓得说不出话的兔子这个时候竟敢主动开口了?
想起那双熟悉的眸子,淳于恕眼中闪过一丝不明的情绪,微微调转了马头,带着危险的气息朝沈梨之这边看了过来。
原本沈梨之也不知道自己为何突然如此大胆。
眼下再次与那双异常冷峻的眸光相对,沈梨之一时有些想要退缩。
只是话已出口,她再没有后悔的余地。
便见她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淳于恕稳了稳心神,将方才心里突然冒出来的念头说了出来。
淳于恕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眼前这个早已被自己吓破胆的小妇人,这般情况下竟还敢与他提要求。
难道他方才顺手将大氅扔给她让她生了错觉,以为他是什么十分心善的人?
淳于恕微微抬眸,看了一眼面含期待的小妇人,神色淡漠的轻嗤一声,然而却并未给沈梨之任何回应,随即便移开目光打马离开了……
*
淳于恕离开后没多久,凌风便将破损的马车修复,又将马车套在自己所骑的战马上后方才请沈梨之主仆上了车。
一行人从山上下来时,天色早已经黑尽。
虽然先前经历的事情过于惊心动魄,但好在有惊无险,沈梨之紧张的心情不由缓和了许多。
知鸢一边将刚刚苏醒过来的陈嬷嬷扶着坐起来,一边小声问沈梨之。
“夫人,您觉得淳于侯会答应您的请求吗?”
知鸢说的,是淳于恕离开前沈梨之求他十六那日到府上为三公子加冠一事。
知鸢也是万万没想到,那样的情况下,自家夫人竟还有勇气向淳于侯提出如此要求。
毕竟淳于侯先前的样子着实很吓人。
沈梨之听了询问,沉吟一瞬:“应该会吧!”
“夫人何以如此认为?”知鸢有些意外,“可是他离开前并未应承您啊!”
“他确实没答应!”沈梨之认可的点点头,“可是他也未反对不是!”
知鸢略一思索,点点头:“也是!”
……
沈梨之主仆乘坐的马车虽然在暴雨中受损不少,但破损的地方都已经被凌风修补过,一路行来都未再遇到任何问题。
待入了盛京城,凌风便刻意穿街走巷,专挑那人烟稀少的道路走!
倒也不是为沈梨之的名声着想,只是他家主子一向无心与任何人结交,更何况沈梨之的夫君还是那位手握重权还一心向上的陆侍郎。
作为淳于恕的亲卫,自是不能叫人觉得他家主子与陆望州有所来往。
待马车缓缓驶离人群,入了宽广、清幽的仁义街时,外间的雨势也渐渐有了停歇的架势。
彼时的陆府内院,刚刚回府的陆望州才踏入灵泽轩,便见母亲身边的乔嬷嬷神色焦灼的在他的书房外踱来踱去。
观其似有急事,陆望州缓缓过去,问道:“嬷嬷何故在此?”
见陆望州终于回府,满心焦灼的乔婆子连忙迎上前蹲身行礼。
“大爷您总算回来了,夫人、夫人她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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