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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剑首（第2页）

那个名字，如同最禁忌的咒文，直直刺入镜流的耳中，穿透了她冰封般的表象，狠狠扎进了灵魂最深处、最不敢触碰的角落。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扭曲。

高处的风似乎停了。周围云骑军的呼喊、兵刃的铿锵、术法的微光……一切喧嚣都迅速褪去，变得遥远而不真实。

她看到那张属于“应星”的脸，却在那双骤然睁大的、承载着复杂到令她窒息情绪的眼眸里，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那个在苍城落日下折柳为剑的青衫青年，那个曾用温暖手掌揉着她发顶、笑着说“比天才还要珍贵一点”的师父，那个她寻找了千年、恨了千年、也或许……从未真正放下的执念之源。

洛……川？

不……不可能……怎么会……

巨大的荒谬感、尖锐的刺痛、失而复得的狂喜、近在咫尺却物是人非的悲怆、被欺骗被隐瞒的愤怒、还有那千年孤寂追寻中积压的所有疲惫与绝望……无数种截然相反、却又同样猛烈的情感，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在她冰冷躯壳下轰然炸开！

“呃——！”

镜流猛地抬手，死死捂住额头，赤红的眼眸中，那冰冷的虚无瞬间被狂暴的痛苦、混乱与疯狂的猩红所吞噬！暗色的纹路如同活物般自她颈侧、眼角急速蔓延，魔阴身那标志性的侵蚀气息，如同挣脱牢笼的凶兽，轰然爆发！

她甚至没再看一眼被钉在岩壁上的洛阳，也没理会周围因这突变而愕然止步的云骑军。

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破碎的呜咽，她猛地转身，蓝裳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身影如一道失控的流星，撞开挡路的岩石与惊愕的同袍，向着幽囚狱更深、更黑暗的深处，狂奔而去，瞬间消失在错综复杂的甬道阴影里。

“剑首大人？！”“追！快追！剑首情况不对！”

云骑军中响起惊呼与混乱的指令。

而此刻，被钉在岩壁上的洛阳，仿佛对周围的混乱和自身剧烈的伤痛浑然未觉。

他只是死死望着镜流消失的方向，那一声呼唤仿佛用尽了他此刻所有的力气，只剩下胸膛被贯穿的冰冷剑刃，和内心深处某种更尖锐的、碎裂般的痛楚在蔓延。

走？不……不能让她这样离开！

一股蛮横的力量自他体内涌出，他低吼一声，右手握住透胸而出的剑柄，不顾那剑意对伤口的二次撕裂与侵蚀，猛地发力！

“铿——！”

凝光细剑被他硬生生从岩石和自己的胸膛里拔了出来，带出一溜刺目的血花。伤口处血肉模糊，金色的丰饶之力与冰冷的剑意疯狂对冲，发出滋滋的声响。

他看也不看那柄随手丢弃的剑，甚至没有第一时间去修复那可怖的贯穿伤，只是用左手捂住血流如注的胸口，目光扫过周围因镜流失控、主将被“重创”而一时有些混乱的云骑军阵。

离开。必须立刻离开这里，去找到她！

之前不愿伤人的顾忌，此刻被他彻底抛开。当云骑军再次呐喊着结阵扑上时，洛阳的身影动了。

他的动作不再飘忽回避，而是带着一种沉郁的、不容阻挡的穿透力。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是最简单的格挡、突进、震击。指尖流转的光芒不再是治愈的翠金，而是带着翁法罗斯余韵的、淡金色的震荡波，所过之处，云骑军精锐的甲胄、兵刃、乃至联合撑起的防护屏障，如同被无形重锤击中，纷纷碎裂、崩飞，人员东倒西歪，暂时失去了追击能力。

他并未下死手，但出手的力度，足以让这些训练有素的战士短时间内失去战斗力。

隘口很快被他强行突破，身后留下一地呻吟与暂时无法行动的云骑军。但当他站在更加开阔却依旧昏暗的岔路口时，一股前所未有的茫然瞬间攫住了他。

幽囚狱庞大如迷宫，深处更是禁制重重，气息混乱。镜流方才离去时那失控狂奔的状态，气息紊乱不堪，更是难以追踪。他该往哪里去寻？

急切、担忧、自责……种种情绪灼烧着他的理智。他猛地回头，看向那些正挣扎着试图重新集结、或救治同伴的云骑军。

下一刻，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再度掠回。这一次，他没有再攻击，而是以快到极致的速度，在残余的云骑军反应过来之前，制住了几个看似头目、伤势较轻的军官，强大的气机如同牢笼般将他们禁锢在原地。

“你，”他指着其中一名看起来最年轻的云骑，声音因伤痛和急切而沙哑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回去，告诉你们现在能做主的人。我要见罗浮的将军。”

年轻的云骑咬牙瞪视着他，不肯屈服。

洛阳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深沉的疲惫与决绝：“告诉将军，我愿束手就擒，只有一个条件——让我见镜流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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