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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在牢房……反而更安全?”洛阳品味着这个悖论。
“从控制变量、避免你提前崩溃的角度看,是的。”因爵尔确认,“在找到更优解之前,维持相对稳定的‘不利’环境,好过踏入未知的‘险地’。等待,有时本身就是一种策略。”
“当然,如果你想观察一下幽囚狱,也并非不可能,”因爵尔悠悠然说道,“毕竟,这是多年来你念念不忘的地方。”
不需要,完全不需要。
洛阳利落地切断沟通。
沟通结束,洛阳的意识缓缓上浮。他睁开眼,这里果然是一处狭窄的牢笼,微光之下,铸铁表面爬满暗绿色苔藓。
他重新靠回冰冷的墙壁。这里是现实,亦是仙舟囚牢幽囚狱的深处。
自救,等待,以及……继续变强。
路还很长,但他至少看清了下一步该踩在哪里。至于因爵尔那句“交给我来处理”背后意味着什么,是远在星辰之外的运筹,还是对仙舟内部某些变量的悄然介入?
洛阳不再深究。他只需要知道,在这场与仙舟、与过往、与自身的博弈中,他并非全然孤独。
这就够了。
理清思绪之后,洛阳再度闭上眼,他将自己沉浸一片混沌的灵魂深处,他越过无数麻木游走的恶灵,向那最深处走去。
走了许久,他才走到灵魂的尽头,在那里,放着那一枚熟悉的黑色的项圈,他拿起项圈,将其戴到了自己的脖子上。
于是,新的世界再度展开了怀抱——
这一次,又是新的降落地点。
洛阳发现自己站在翁法罗斯某处郊外的一座缓坡上。夜风裹挟着草木与湿润泥土的气息拂过面颊。
坡道下方,两辆装饰考究的马车被七八个举着火把、手持粗劣刀斧的壮汉团团围住,车夫早已不知所踪,几位衣着体面的乘客正连滚带爬地逃向黑暗深处,惊叫声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刺耳。
唯有一辆马车的车门依旧敞开着,里面端坐着一位女士。
她身着剪裁得体的深蓝色长裙,肩披绣有星月暗纹的披肩,双手交叠置于膝上,姿态沉静得与周遭的混乱格格不入。
火把摇曳的光线映照在她脸上,勾勒出近乎完美的轮廓。那是一种超越凡俗、带着神性悲悯与永恒感的美丽,眉眼间的沉静尤其……
洛阳心头猛地一跳。
丰饶星神?
那个曾在千年血战尽头瞥见过的、象征着无尽生命与扭曲恩赐的虚影,其面容的某种神韵,竟与眼前这位女士有着难以言喻的相似。
他立刻压下这荒谬的联想,归咎于自己刚从倏忽的血狱挣脱,又在仙舟经历了太多,以至于神经过敏,看谁都像那位孽缘深重的星神。
他定了定神,朝马车走去。盗贼们正忙着翻捡逃散乘客遗落的细软,暂时无人注意到他这个从山坡暗处走来的不速之客。
“女士,”洛阳在车窗外停下,声音平静,“盗贼将至,为何不随他人一同离开?”
车内的女士正注视着洛阳,她似乎早已经发现了这位从天而降的客人。火光下,她的眼眸是一种极为纯净的苍青色,像沉淀了星光的深海。
她看着洛阳,唇角似乎弯起一个极细微的、饶有兴致的弧度。
“离开?”她的声音温和悦耳,带着一种学者特有的清晰与从容,“以我的体力,大概跑不出五十步就会被追上。与其气喘吁吁、披头散发地被按在地上,不如坐在这里,至少姿势比较体面。万一他们突然想聊聊古悲剧或者星象演变呢?虽然概率不大。”
她微微偏头,眼神里带着一丝自嘲的调侃:“当然了,更大的可能是他们只想聊聊我首饰的价值。自我介绍一下,卡吕普索,一个对古代哲学和失落文明略有研究,但在跑步和搏斗方面……嗯,毫无建树的学者。希望我的名声没让您失望——虽然看您的表情,恐怕您压根没听说过。”
洛阳确实没听过。翁法罗斯的时间流速与外界差别极大,距离他上一次在这里长期停留,已经不知过了多少个再创世。
“洛阳。”他报上名字,顿了顿,“一个……刚好路过的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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