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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年代,社会上人们的着装已经步入多样化,不再是单一色调。
魏尚考偏偏钟爱军黄绿色。他穿这种色调的衬衫,却从不喜欢像别人那样将衣服扎腰里,——他认为那样俗气别扭,——他总是挥挥洒洒地放在外边,觉得自然流畅。
“魏尚考,你是不是想当兵啊?嘻嘻嘻!”朱小桦看见魏尚考正在玩双杠,偷偷地来到他身边,在他后面用她那纤细的长手指轻轻地戳了一下他的腰窝,并且开心地笑着。
“干嘛呢?没看见我在做运动吗?”魏尚考喘着粗气嚷嚷道。
“我就戳你,我就戳你,看你下来不下来?”一面说,一面又用她白白的长手指戳了几下魏尚考,还嘻嘻嘻地笑着。
魏尚考无奈,只好不再前后摆动身体,“扑噔”一下迅双脚落地,扭头问道:“学习委员,你不在教室里啃书本,出来搞什么破坏呀?”
“谁说我搞破坏?搞什么破坏?证据拿出来?你以为我是阶级敌人呀?”朱小桦嘟嘟着嘴嗔道,脸颊微微泛红。
“阶级敌人?哪来的阶级敌人?现在文革结束了,还有阶级敌人吗?哈哈哈,你真逗?”
“没有吗?没有,你刚才怎么那么紧张啊?”
“呵,你真会扣帽子,说我紧张,我怎么紧张了?”魏尚考故意抠字眼。
“不紧张是吗?不紧张,怎么说我什么搞破坏呢?我看你是不是欠抽啊?”朱小桦狡辩道。
“我那不是跟你开玩笑吗?”
“开玩笑?开什么玩笑?我看你现在是需要改造!”,接着装作生气的样子,“我现在命令你,马上,立即,把你的破褂子扔了!穿在身上多难看呀,衬得小脸像非洲大饥民。”
“我扔它,穿什么?”
“喏,穿这个!”她像变魔术一样,从一只手里,从背后,突然拿出一件衬衫,在魏尚考眼前晃了晃,太阳一照,差点没把他晃晕。
“哎呀,麻烦您老人家饶了我吧,拿的什么呀,亮晶晶的,你是不是想把我晃晕呀你?”魏尚考揉了揉眼睛,再仔细一看,“咦——,这不是一件带蓝色条纹的衬衫吗?什么?你想让我穿花褂子呀?不行,不行,那是女人穿的,我可不穿,你自己留着穿吧你!”
“嘿,嘿,你踩鼻子上脸了是吧?说你胖,你就肿了,是不是?”,朱小桦拽了下他的耳朵,“你听不听话?”
“唉——,唉——,唉——,别闹,我,我,我穿,我穿就是了!你不要再逼我了?俺的姐!”
“什么?我看你老毛病又犯了!要不,再给你来个掌嘴,让你舒服舒服?!快说,叫我什么?又忘了是吧?”
“啊吆,啊吆,饶命,饶命,姐,啊不,朱小桦同学,请你高抬贵手,俺一定听从你的命令!”
“嗯——,这还差不多,喏,给你!”说着,朱小桦把一件蓝色条纹的白色衬衫扔给了魏尚考。
魏尚考接过衬衫,感觉到又柔软又滑润又轻快又漂亮,心想是比自己的绿色军用衬衣强多了。
“嗯,不错,不错,我没钱给你吆?”魏尚考有点忐忑不安起来,“真有点愧不敢当啊?!我得怎么报答,什么时候才能报答你呀?”
“先我声明啊,我原则上是不求回报的,但如果你愿意,我也不反对,什么时候都可以,愿多久就多久!我没有逼迫你回报哈!”朱小桦故作惊世骇俗,慷慨激昂的神态。
第二天,魏尚考换上了那件美丽的衬衫。走进教室,引来目光一片,有女同学的交头接耳和似乎友好的眼神,有男同学那不一样的仿佛遭受到强烈冲击波的复杂的眼神,还有善意平静的睁大放光了的眼神……
还有朱小桦那张微微一笑很倾城的样子,那一张微微泛红贴满幸福的脸,那一对活泼的带着笑意的喝酒窝……
当一些知道内情的同学,齐刷刷地把目光投向朱小桦时,她微微泛红的脸上又露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当她把目光移动到躁动的那片眼光里,那里立马都换上讨好的微笑和低头看书的样子。核心就是核心嘛,目光所及,通通匍匐,个个都像只会磕头作揖的木偶。这种情况,可能就是传说中的“八字”硬吧?!
其实,魏尚考还是非常羡慕朱小桦的这一切的命运特质,常常想,要是自己也能做到这一点有多好!而且他从来也没有看见她在她们中间,有什么轻率鲁莽,有的只是冷静、庄重和活泼的综合元素。他就想了,难道真的像书上说的,是,是什么人的性格决定命运吗?
魏尚考其实对朱小桦的感觉是挺复杂的:一方面是对她的印象总体感觉不错,一方面是感激,一方面是觉得她还不是自己理想的那种女孩。总之,是一种特别暧昧的感觉。
当看到自己身上穿着朱小桦送的衬衣,魏尚考也在想:“莫非她,对我有意思?但她的长相,她的长相再怎么,也没有石倩影长的美啊!我得如何界定与她的同学和朋友关系呢?”。他每天晚上都在想,都在想这一件事,甚至下一步准备考高中的事差点都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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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他把正往教室赶的朱小桦喊住,“小桦,我们下午还是老地方见!”
朱小桦一听,高兴地说:“好啊,你今天是不是有什么开心事,能否现在先多少透露……透露那么一丢丢哇?”
“不能,一句话恐怕说不清?”
“就知道你说不清,所以,才让你先说点听听,然后就知道你大体上要说的意思了!这就是古人说的见微知着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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