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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清越的琴音响起,带着金戈铁马之气,瞬间攫住了所有人的心神。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仿佛置身于千军万马的沙场,杀伐之气扑面而来。
这是试探,也是下马威。
安和公主想用这蕴含着她精神力的琴音,直接冲垮苏枝枝的心神,让她当众出丑。
然而,苏枝枝只是静静地站着,玉箫置于唇边,在那杀伐之音最盛之时,悠悠然吹出了第一个音符。
“呜——”
箫声如水,清冷而绵长。
它不像琴音那般霸道,却有着无孔不入的韧性。它没有直接对抗那千军万马,而是化作战场上空的明月,化作溪谷间的清泉,将那浓重的杀气一点点地浸润、消解。
安和公主的瞳孔骤然一缩。
她感觉到了,自己的力量如同泥牛入海,被对方用一种极为巧妙的方式化解于无形。
她不信邪,指下度陡然加快,琴音变得愈急促、激昂,如狂风暴雨,试图将那一点清冷的箫声彻底撕碎。
苏枝枝的箫声也随之变化,时而如高山流水,时而如空谷足音,始终与琴音保持着一种若即若离的距离,既不被其吞噬,也不与其正面冲突。
在外人听来,这是一场珠联璧合、堪称完美的合奏。琴声的激昂与箫声的清幽相得益彰,构成了一幅波澜壮阔的音律画卷。
但在两个演奏者的世界里,这却是一场无声的厮杀。
苏枝枝的目的,并非与安和公主斗法。她一边吹奏,一边分出一缕神识,如最精细的探针,顺着安和公主散出的气机,试图寻找她力量的根源与破绽。
她要找到那个被安和公主吸走的、属于皇帝的龙气和属于百官的阳气,到底被储存在何处。只要找到,她便有办法将其强行剥离,物归原主。
然而,安和公主远比她想象的要狡猾。
她的气息圆融一体,毫无破绽。那些被她窃取来的力量,仿佛已经与她自身彻底融合,化作了她身体的一部分。苏枝枝的神识数次试探,都如触碰到一面光滑的铜墙铁壁,被轻描淡写地弹了回来。
“是个棘手的角色。”苏枝枝心中暗道。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
整个御花园寂静了片刻,随即爆出雷鸣般的掌声。
“好!好啊!”皇帝抚掌大笑,方才的疲惫之色一扫而空,显得精神矍铄,“赏!重重有赏!”
安和公主收回手,藏在宽大袖袍下的指尖已经冰冷僵硬。这一曲,耗尽了她残存的所有心力。
苏枝枝也放下玉箫,神色如常,仿佛刚才那场暗中的交锋从未生过。
宫宴在这一曲惊艳的合奏后,达到了高潮,也很快走向了尾声。
散席后,宾客们陆续离宫。
苏枝枝却并未急着上车,她对父亲说道:“父亲,女儿有些事,想请教一下太子殿下,您先上车等我片刻。”
苏镇海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去吧,去回。”
苏枝枝转身,快步追上了正要离开的李烨一行人。
“太子殿下,请留步。”
李烨让侍卫们退后几步,自己则转身面向苏枝枝,神色凝重:“苏小姐,今夜之事,非同小可。那些舞女,那轮血月,还有安和……她究竟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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