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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伯接过包袱布,翻了翻。布的背面有人拿炭条歪歪扭扭写了两个字:救命。
溯日从柴房出来,接过包袱布看了一眼。“在下游几里?”
“大概三里。再往下就是澜川河主河道,水太急了,就算是会水的人也游不了那么远。”
“人还活着。”溯日把包袱布递给花伯,“杨勉不是那种会随便被淹死的人。船撞碎了还能写下‘救命’两个字,说明他上岸的时候脑子还是清楚的。而且他应该是往河边走了,不是往镇里走。他怕给他带路的人不安全,所以顺着岸边往下游去了。”
他转向周老六吩咐道:“去河边,往下游找。带上陈九和赵三,沿河喊。他不敢回镇里,一定在河滩上等着。”
花伯已经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问:“谁干的?”
溯日没有回答。花伯看了一眼柴房的门,转身出去了。
一个时辰后,周老六在下游五里处的芦苇荡里找到了杨勉。
他躲在芦苇丛里,下半身泡在水里,手里攥着一根断桨,嘴唇冻得紫。
周老六把他从水里拖上来的时候,他呛了一口水,咳了半天才说出第一句话。“船上只有我一个人。我不知道是谁动的手。不是寻常打劫的,船夫连喊都没来得及喊就中了箭。”
周老六把他背回驿馆,圆啾已经烧好了热水。
韩老夫人等在驿馆门口,一见人就劈头盖脸:“船怎么就翻了?你们工部的人出门都不看天气预报的吗?天气预报不看,黄历也该看一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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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天气预报是什么?”采星跟在后面问。
“就是天要刮风下雨,得提前看。”韩老夫人把杨勉按在椅子上,搭上他的脉,“还好,就是泡了冷水,没伤着骨头。圆啾,把姜汤端来。”
杨勉端着姜汤暖手,缓过来一些。“二月底我从京城出,到了信川府本来要跟程大人见一面,但程大人正好去印春府了。府衙的人说程大人留了话,让我在府城驿馆等。我急着赶路,心想要是提前到离江可以先看看去年修的那段堤坝。结果从府城码头乘船快到离江时就出事了。”
“你在府城驿馆的时候,有没有人问过你的行程?”溯日问。
杨勉想了想。“驿丞问了一句,说‘杨主事是不是要去离江’,我说是。他又问‘大概哪天到’,我说十五之前。别的没有了。”
“那个驿丞是谁的人?”韩老夫人问。
“查了就知道了。”溯日站起来,说了句让韩老夫人想立刻冲到京城骂人的话,“太后的人大概是认错了。杨勉走的是工部的加急线路,和去年杨妙妙的路线一样。他们把人当成了杨妙妙。”
杨勉抬起头。溯日说下去:“去年妙妙去离江也是走的工部路线,船到望春县码头,然后换马车。今年你的加急公文路线和去年基本一致。太后的人应该是拿到了工部的行程抄件,误以为是你妹妹又来了离江,想在路上拦住她。”
“她已经上路了,跟在我后面。我让她换了条道走,不走望春县码头,从信川府坐民船直接到离江。应该明天就到。”杨勉把姜汤放在桌上,看着溯日。
溯日站在窗边,没回头。
韩老夫人替他回的:“你看,这世上还是有好事的。妙妙要来了,你们可以见面了。这次可不能让人家空着手回去。”
采星在旁边问:“大哥,你要是不知道说什么,我可以帮你写开场白。‘杨姐姐,好久不见,你还没嫁人吧?’”
韩老夫人把采星推出去了。
花伯站在门口,等采星和阿旺都走了,才开口:“柴房里那个人招。他们原本是接应的,动手的不是他们三个。动手的人在信川府就盯上了杨主事。他们的任务是等在离江,等事成之后把证据清理掉。”
溯日转过身。
“所以他们不是来杀杨勉的。他们是来确认他死了没有。如果没死,就补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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