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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木想了想。“那阿木也要打。阿木不能让人伤害娘。谁都不行。”
“我不是说伤害我。是伤害你。”
阿木愣住了。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有人要伤害他?谁会伤害他?他想了想,说:“那阿木就跑。跑回娘身边。娘保护阿木。”
墨无咎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干净的、天真的眼睛。
“好。”他说,“不管发生什么,跑到我身边。我会保护你。”
阿木笑了,凑过来在墨无咎的肩膀上蹭了蹭。“阿木知道。娘最好了。娘会保护阿木。阿木也会保护娘。互相保护。”
墨无咎没有说话。他伸出手,在阿木的头顶上拍了拍。
夜深了。阿木已经睡着了,抱着墨无咎,脸埋在他的肩窝里,呼吸均匀。墨无咎没有睡。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想着今天宗主说的话。
“北原血海深处,那个苏醒的东西,越来越强了。”
“它在召唤什么。”
“也许是召唤它的同类,也许是召唤它的主人,也许是召唤一把剑。”
剑。血海深处,有剑鸣。墨无咎想起自己的寒霜。寒霜断了,断成了两截,剑身上的灵光早就散了,只剩下一块普通的、冰冷的铁。但有时候,他会觉得寒霜还在,还在他身边,还在他手里,还在他心里。那种感觉很奇怪,说不清,道不明。
他伸手摸了摸枕头下面那块断剑的碎片。碎片很凉,贴在皮肤上,像一块冰。但今天,它好像比平时暖了一些。是他的错觉吗?
他不知道。
窗外,月亮被云遮住了。九天剑宗的夜,黑得像墨。在这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靠近。从北原,从血海,从很深很深的地下。它在等,等一个时机。
而那个时机,越来越近了。
天骄战第三轮,在两天后举行。
阿木的对手是御兽宗的孟青云。这场比赛,比前两轮更受关注。所有人都想看看,这个硬接太上印的傻子,能不能打赢御兽宗的少宗主。
练武场周围坐满了人。各宗门的弟子、长老、散修,甚至有一些平时不出门的老怪物,都来了。他们想亲眼看看,这个傻子到底有多强。
阿木站在场中央,穿着墨无咎连夜给他做的新衣服。衣服是灰色的,粗布,很结实,袖子刚好到手腕,裤腿刚好到脚踝。阿木很喜欢这件衣服,因为它是娘做的。他穿着新衣服,站在场上,挺着胸,很神气。
孟青云站在他对面,手里拿着玉笛,肩上站着一只金色的灵鹰。灵鹰的翅膀收着,但还是比人高。它的羽毛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眼睛是琥珀色的,又圆又亮,像两颗宝石。
“你的鸟好大。”阿木看着那只灵鹰,“阿木能摸摸吗?”
孟青云笑了。“打赢我,就让你摸。”
阿木点了点头,很认真地说:“好。那阿木打你了。”
孟青云的笑容收了起来。他的手握紧了玉笛,肩上的灵鹰展开了翅膀。翅膀张开,足有三丈宽,遮住了半边天。看台上发出一片惊呼。
阿木仰着头,看着那只巨大的灵鹰,嘴巴张得大大的。“好大。比阿木想象的还大。”
“比赛开始!”裁判的声音响彻全场。
孟青云的玉笛放在唇边,吹出了一个音节。声音很尖,很细,像一根针,扎进人的耳朵里。看台上有人捂住了耳朵,有人皱起了眉头。阿木没有捂耳朵。他歪着头,看着孟青云,好像在听一首好听的曲子。
灵鹰动了。它的速度快得像一道金色的闪电,从空中俯冲下来,双爪张开,朝阿木抓去。阿木没有躲。他伸出手,想去抓灵鹰的爪子。
灵鹰的爪子抓住了他的手。阿木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从手上传来,像是被一只铁钳夹住了。他的身体被提了起来,双脚离地,整个人被灵鹰带到了空中。
看台上又是一片惊呼。方远站了起来,脸色白了。孙小婉捂住了嘴。沈铁山的大剑从肩上滑了下来,砸在地上,发出“咣当”一声响。墨无咎站在场边,手按在剑柄上,指节发白。他没有动。他知道阿木不会有事。
阿木被灵鹰抓着,在空中飞。风吹在他脸上,凉凉的,很舒服。他低头看下面,人变得像蚂蚁一样小,房子变得像火柴盒一样小,树变得像小草一样小。他觉得自己又变成了一只鸟。
“好高!”他喊,声音被风吹散了,“阿木在飞!”
灵鹰抓着他的手,越飞越高。阿木感觉到手上的力气越来越大,灵鹰的爪子嵌进他的皮肉里,有些疼。但他没有挣扎。他不想伤害这只鸟。它好漂亮,他想和它做朋友。
“小鸟,”他喊,“你叫什么名字?”
灵鹰叫了一声,声音很尖,像哨子。
“你叫小金?孟青云说的。小金,你好。阿木是阿木。阿木想和你做朋友。”
灵鹰又叫了一声,好像在回应他。
“你放阿木下去好不好?阿木要打架。打赢了你主人,阿木就能摸你了。”
灵鹰歪着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松开了爪子。阿木从空中掉了下来,风在耳边呼啸,地面越来越近。他没有害怕,他觉得很好玩,像在苍梧山的时候从树上跳下来一样。
他落在地上的时候,双脚着地,膝盖弯了一下,然后站直了。地面被他踩出一个大坑,碎石飞溅,尘土飞扬。他从坑里爬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看着孟青云。
“你的鸟好厉害。阿木差点就抓不住它了。”
孟青云看着他,眼神里多了一丝尊重。“你也很厉害。被小金抓着,还能笑出来的人,你是第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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