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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知道一件事——
娘不能不动。
娘不能像那些人一样。
娘要醒过来。
“娘!!!”
他大喊了一声,声音在茅屋里回荡,震得屋顶的茅草都在簌簌往下掉。然后——
有什么东西从眼睛里掉出来了。
阿木愣住。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手指触到一片湿润。他把手指放到眼前看——透明的,亮晶晶的,从眼睛里流出来的。
这是什么?
他不知道。
他只是觉得胸口很疼,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碎了一样,疼得他喘不过气来。那种疼和他身上的伤不一样,伤口的疼是尖锐的、刺痛的,但胸口的疼是闷的、沉的,像是一块大石头压在上面,让他喘不过气。
而那种透明的、亮晶晶的东西,就一直从他的眼睛里流出来,流到脸上,流到嘴角,咸的。
“娘……”他低下头,把脸埋在墨无咎的肩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娘……醒醒……阿木怕……阿木怕……”
他就那样抱着墨无咎,一遍一遍地喊,一遍一遍地哭,像一只被遗弃在雨里的小狗,蜷缩在角落里,对着黑暗发出无助的呜咽。
他不知道哭了多久。
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更久。他只知道,当他终于哭累了、抬起头的时候,墨无咎的眼睛睁开了。
“……别哭了。”墨无咎的声音很轻,很哑,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吵死了。”
阿木愣住了。
他瞪大眼睛看着墨无咎,看着那双微微睁开的、布满血丝的眼睛,然后——
“娘!!!”他扑上去,整个人压在墨无咎身上,双手紧紧地抱住他,脸埋在他的脖颈里,浑身都在发抖,“娘!你醒了!娘!你醒了!!!”
“咳——压死了……”墨无咎被他压得差点又背过气去,“起来……重……”
阿木赶紧爬起来,但还是抓着墨无咎的手不放,眼睛红红的,脸上全是泪痕,鼻涕都流出来了,他也不擦,就那么傻乎乎地看着墨无咎,嘴角咧开,露出一个又哭又笑的表情。
“娘,你醒了,”他反复说,像是在确认什么,“娘,你醒了。”
墨无咎看着他那张狼狈的脸,看着他红红的眼眶和湿漉漉的睫毛,看着他嘴角那抹傻乎乎的笑。
“傻子。”他说。
阿木不懂这个词是什么意思,但他听出墨无咎的语气里没有生气,于是他笑得更开心了,凑过去在墨无咎的脸上蹭了蹭,像一只终于等到主人回家的小狗。
“娘,阿木怕,”他说,声音还带着哭腔,“娘不动,阿木怕。”
墨无咎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手,放在阿木的头顶上,轻轻拍了拍。
“在呢。”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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