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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缓缓垂下头,单薄的脊背绷得笔直,沉默僵持了许久,沙哑干涩、毫无温度的嗓音缓缓响起:
“你认错人了。”
“我没有!”
顾迟昀死死攥着他的手腕,不肯松手,眼底蓄满滚烫的泪水,崩溃又卑微,哀求尽数破碎在风里:
“余朝,别走,不要离开我了。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不要躲开我……我不能没有你。”
话音落下,他再也克制不住,上前一步,用力将单薄的人紧紧拥入怀中,死死搂紧,仿佛要将人揉进骨血里。
余朝浑身僵硬,四肢冰冷,一动不动,安静地任由他抱着,没有挣扎,没有推开,如同一具失去灵魂的躯壳,麻木又死寂。
顾迟昀半拖半扶,将人带回那栋助理买下的别墅。
余朝全程沉默顺从,不反抗,不拒绝,麻木顺从着他所有的动作。
玄关关上,隔绝外界夜色。
顾迟昀将人紧紧圈在沙发上,埋在余朝的颈间,压抑的泪水无声滑落,温热的液体浸湿对方的衣领,一声声压抑的呢喃道歉,破碎又虔诚。
十年牢狱磋磨,余朝瘦得脱了形,脸色惨白毫无血色,一双眼睛黯淡无光,没有半点神采,死气沉沉,空洞麻木,对周遭一切都漠不关心。
安静、沉默、颓败,像一具被世界彻底抛弃、丢弃已久的破旧人偶,毫无生气。
顾迟昀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清浅的气息,一遍又一遍重复着对不起,忏悔着这辈子所有的自私与逃避。
他缓缓抬头,望着余朝面无表情、万事漠然的模样,心口疼得撕裂,眼前人,毫无求生欲望。
他轻轻握住余朝冰凉的手,嗓音哽咽:
“你打我、骂我、恨我都可以,怎么惩罚我都行,我只求你,不要消失,不要离开我。余朝,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余朝呆滞的目光缓缓落在他脸上,唇瓣动了动,喉咙干涩发疼,最终还是什么声音都没能发出来。
漫长的牢狱岁月磨平了他所有情绪,疲惫浸透骨血,他早已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恨,去怨,去争辩。
一个余庆阳的死就让崩溃,更何况是三个最爱的人,他扛不住了。
顾迟昀小心翼翼抱着他去浴室,动作轻柔细致,全程耐心照顾。
余朝安静顺从,不抗拒,不主动,像个没有自我的木偶。
换上干净柔软的睡衣,顾迟昀转身走进厨房,笨拙地准备热饭热汤。
等他端着温热的食物出来时,客厅沙发上,余朝早已蜷缩成小小的一团,沉沉睡了过去。
身形单薄脆弱,蜷缩的姿态满是不安与防备,安静得过分,脆弱得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消散。
顾迟昀放轻脚步走过去,俯身将人拥进怀里。
怀里的人太瘦了,硌得他心口发疼,嶙峋的骨感刺骨,哪里还是当年那个眉眼锋利、倔强鲜活的少年。
洗澡时他早已看清,余朝满身遍布新旧交错的伤痕,深浅不一,密密麻麻,全是十年牢狱留下的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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