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脖颈间缠绕着一条细小漆黑的蛇,鳞片冷亮,温顺地盘在他颈侧,吐着细短的信子。
余庆阳眼前猛地一亮,打心底里觉得又酷又震撼,忍不住失声赞叹:
“这蛇真霸气,叫什么名字?”
许暮朝声音清淡,没什么情绪,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小事:
“小乖。”
余庆阳放声大笑,豪迈又爽朗,震得廊下空气都在颤动:
“好名字!大的那条叫大乖,小的这条叫小乖,小朝,你还真是起名天才!”
笑声未落,他眼神骤然一凛,脚步踏前,持剑直攻!
这一次,他输了。
失去双眼后,许暮朝整个人像是被彻底松开了枷锁,凶猛、凌厉、决绝,每一招都狠得不留余地,没有半分心软与顾忌。
小黑蛇极具灵性,吐信的细微声响、肌肉轻微的震动,竟在替他感知方位、预警危险,成了他最灵敏的眼。
余庆阳看得心惊——
许暮朝是靠蛇信子发出的声音、空气的震动、脚步声的细微差别,精准判断位置。
那是常人穷尽一生都练不出来的、近乎恐怖的感知力。
两人点到为止,收剑,再度躬身行礼。
余庆阳望着他被白布缠住的双眼,声音轻得像风,带着宿命般的叹息:
“小朝啊,相逢已是上上签,何必执着事事缘。
分别不可怕,死亡也不可怕。
人生第一课,就是学会离别。”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
许暮朝眼前猛地一黑,整个世界彻底沉入无边黑暗。
眼窝深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那里早已没有眼球,只剩下两个空洞漆黑的窟窿,皮肉微微翻卷。
血泪顺着空洞的眼窝缓缓滑落,在苍白的脸上划出两道刺目的红。
他像一缕无依的孤魂,赤脚踩在冰冷的虚无里,漫无目的地走,无边黑暗将他一点点吞噬。
他做不到,也学不会。
病床前,顾迟昀猛地一惊,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痛得他几乎窒息。
他拿着温热湿润的棉帕,一遍遍轻轻擦去许暮朝眼角不断渗出的血水,可那血泪像是从灵魂深处渗出来的,怎么擦都擦不完。
他已经从柳抚依口中,知道了所有事。
他对许暮朝简直是又恨又痛的。
恨他对自己这么狠,这么不爱惜,这么不要命。
许暮朝还在高烧中深陷梦魇,浑身烫得吓人,眉头死死拧成一团,嘴唇发白干裂,无意识地轻轻颤抖。
顾迟昀慢慢弯腰,额头紧紧贴着他滚烫的额头,感受着那烫得惊人的温度,声音哽咽破碎,带着近乎崩溃的哀求:
“朝朝……快点醒过来……别留在梦里了……”
他顿了顿,十指紧紧扣住许暮朝冰凉的手,指节用力到发白,力道大到像是要嵌进对方骨血里,再也不松开:
“如果实在扛不住……我们就不扛了。你想休息,我就去找你。
我想你活,是因为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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