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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关系……”他轻声开口,声音又轻又哑,带着彻底疯魔的执拗,“我有药……”
“我会掌控许家……我会建一座很大很大的房子……”
“会把他放在里面,只给我看,只对我笑……每天给他喂药,让他记不起别人,只记得我,只依赖我……”
他越说,眼神越亮,亮得不正常,像彻底坠入了自己的偏执里。
温然看着他,像看一个彻底没救的疯子,自嘲地笑了一声,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只深褐色小药瓶,甩手丢给时清。
“最新款的,无色无味,劲大。管好许暮朝,别让他坏了事。”
温然推开车门,冷风猛地灌进来,吹得时清凌乱的头发贴在脸上。
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车厢里只剩下时清一个人,和满车死寂。
他低头,看着脚边那只小小的药瓶,很久很久才弯腰,颤抖的指尖好几次都没抓住,最终才死死攥进掌心。
整个人靠在椅背上,仰头闭上眼,眼泪终于控制不住,极轻、极静地滑落一滴,瞬间被他发狠抹去。
再睁眼时,眼底所有温柔、所有守护、所有克制,全都碎了,只剩下一片漆黑、偏执、疯癫的占有欲。
他低声,对着空无一人的车厢,轻轻呢喃:
“阿朝……”
“你只能是我的。”
“只能是我的。”
“这不是背叛,我只是在守护你……你是我的…我的…”
一遍又一遍,像在诅咒,也像在救赎。
谈判失败
夕阳把天空浸成一片沉郁的橘红,云层边缘镶着暗金,像一场即将落幕的残戏。
顾迟昀孤身踏入约定之地——尾焦岛。
这里根本不是海岛,只是一座被城市彻底抛弃的废弃游乐园。所谓的破船,不过是架在半空、锈迹爬满每一道纹路的海盗船。
风穿过断裂的钢架,发出低沉呜咽。杂草从裂开的水泥地里疯长,缠绕着歪斜的栏杆、破碎的彩灯、剥落的卡通涂鸦,一切都蒙着厚厚的灰,像被世界遗忘了十几年。
他刚走到园区中央,暗处的总电源忽然被人无声启动。
“叮——铃——叮——铃——”
老旧走调的音乐盒声响彻空旷的场地,旋转木马在暮色里缓缓转动,褪色的彩绘马匹一上一下,皮毛斑驳,眼睛空洞,在昏暗中像一群沉默的幽灵。沙哑跑调的儿童歌谣混着电流刺啦声断断续续,忽远忽近。
园区广播里,猛地炸开一阵小丑的狂笑,尖锐、扭曲、被电流拉得变形,一遍又一遍回荡,冷意顺着脊椎往上爬。
顾迟昀抬眼,环顾四周,空无一人,只能往深处走。在他看不见的视角,巨大的摩天轮在远处缓缓转动,暮色将它切割成明暗两半。
最高处的座舱里,温然倚着栏杆,长腿闲适交叠,袖口被风轻轻掀起,嘴角噙着一抹浅淡、从容、胜券在握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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