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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迟昀压着声音,那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沉得像石头:“怎么弄的?”
矮个男孩猛地一拳砸在墙上,咬牙切齿:“人渣!吴刚越那家伙,仗着家里有几个钱,根本不把人命当回事!”
落安妈妈抹着眼泪,声音哽咽破碎,一句三喘:“我到底造了什么孽……那死丫头就不能服软吗?忍一忍就过去了,干嘛跟人硬扛……现在被打残了还要交钱,我一个单亲妈妈,可怎么活啊……”
七嘴八舌中,事情一点点清晰。
吴刚越,初三,家里有钱,被宠得无法无天。抽烟、喝酒、打架、闹事,无恶不作。他之前追过落安,被拒绝后就一直欺负她。
余朝曾经警告过他,安静了一段时间。可今天开学,他看见落安和朋友说笑,心里又痒了,直接带人把落安堵在角落威胁。
落安不肯,旁边有个一直喜欢吴刚越的大姐大看不下去,唆使众人动手。他们撕扯落安的衣服,想拍不雅照威胁,但落安拼命反抗,又咬又打,一声不吭,硬气得吓人。
对方被惹恼,下了死手,等保安赶到时,人已经奄奄一息。
那几个靠墙的男生,是赶过去帮忙时和对方打起来受的伤。
顾迟昀垂眸,眼底冷得像结了冰,手指慢慢攥紧,指甲掐进掌心里,掐出四道深深的月牙印。
手术灯依旧亮着,刺得人眼睛发疼。走廊里没有人说话,只有落安妈妈断断续续的哭声。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急,走廊尽头,一道身影拐了出来。
余朝冲了过来。
顾迟昀一步上前,牢牢抓住他的手臂,没说话,紧紧把人抱进怀里。
走廊里安静下来。只有那盏手术灯还亮着,红色的光落在每个人脸上,把他们的表情照得忽明忽暗。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所有人都在等。等那盏灯灭,等那扇门开,等一个还不知道是好是坏的消息。
余朝静静的盯着手术门看,脸色越发沉重,身上的冷意不停的往外冒。
顾迟昀捂住他的眼睛,轻声说:“别看,余朝,会没事的。”
余朝就那么站着,一言不发。
别看,余朝
手术灯灭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门缓缓向内拉开,只发出一道极轻的、橡胶密封条摩擦门框的涩响。
医生走了出来,口罩未摘,先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他扯下口罩,脸色疲惫而沉重,像刚从一场无力回天的战役里抽身。额角挂着细密的冷汗,手术帽边缘在皮肤上压出一道深红的印子。
余朝几乎是本能地冲上前。
“谁是病人家属?”
余朝的脚步猛地钉在原地,顾迟昀立马站在他的身边,观察着余朝的表情。
落安妈妈踉跄着站起,腿软得撑不住身体,手扶住墙,声音抖得不成形:“我是……医生,孩子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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