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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第1页）

清朗的嗓音砸下来，带着毫不掩饰的不善。

顾迟昀偏头，看见个身形挺拔的男生，寸头利落，眉眼生得周正，正是余朝的死党孙念涛。

孙念涛上下打量着他，像看什么碍眼的物件，嘴角撇出嘲讽：“这儿乱着呢，你这细皮嫩肉的小白兔，搁这儿杵着，不怕被人拐走卖了？”

顾迟昀没抬头，垂着的眼睫盖住眼底翻涌的阴沉。

孙念涛看不见他的眼神，只当这小子是吓怂了，语气又冷了几分，手上的力道也加了码：“我劝你赶紧滚蛋，离余朝远点！余朝可不是你这种乖乖牌能招惹的，别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话音刚落，顾迟昀忽然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惊得孙念涛愣了一下。

下一秒，顾迟昀缓缓抬起头。

眼眶微红，鼻尖泛着点薄红，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像是盛着水汽，一副被欺负狠了的楚楚可怜模样：

“抱歉……我只是在等余朝。”

这反差来得太突然，孙念涛直接懵了。

他攥着顾迟昀后领的手僵在半空，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放还是该扯。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懒洋洋的呵斥，带着点戏谑的痞气。

“孙子，你他妈在干嘛？”

孙念涛浑身一激灵，猛地回头，俊脸瞬间涨红，火气“噌”地就窜了上来。他松开顾迟昀的后领，撸起袖子就冲余朝嚷嚷：“余朝你他妈找抽是不是？喊谁孙子呢！”

说着，他就直冲冲地扑了过去，作势要揍人。

余朝叼着根烟，倚在不远处的墙根下，黄毛被夕阳染成了暖金色，黑色耳钉闪着冷光。他侧身躲开孙念涛的拳头，嗤笑一声，抬脚踹在他屁股上：“急什么？老子喊的就是你。”

孙念涛被踹得踉跄了一下，回头还想骂，余光瞥见旁边站着的顾迟昀，才悻悻地收了手，没好气地指了指顾迟昀：“这小子天天蹲校门口堵你，一看就没安好心！”

余朝这才正眼看向顾迟昀。

少年站在槐树下，夕阳的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洗得发白的校服衬得他身形格外单薄，手里还攥着本皱巴巴的习题册。

看见余朝望过来，顾迟昀的眼睛亮了亮，又很快垂下眼，变回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余朝挑了挑眉，眼底掠过一丝玩味，随即又漫上惯有的戾气，语气恶劣：“软脚虾，你他妈还真阴魂不散啊？”

听见余朝这话，顾迟昀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查地蜷了蜷。

心里头那点不满瞬间冒了头，却又被另一股更隐秘的念头压下去，他想起上辈子余朝被折腾得红着眼圈，攥着床单哑着嗓子求饶的模样。

啧，其实现在，凶得还挺可爱。

顾迟昀垂着眼，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与他这副可怜模样不符的暗芒，快得让人抓不住。

余朝已经懒得搭理他，转头冲孙念涛扬了扬下巴：“等下有事没？没事去网吧开黑。”

孙念涛立马摆摆手，俊脸上露出点不好意思的笑，声音都放软了些：“不去了，我网恋对象等着我聊天呢，晚了该闹脾气了。”

“哟，”余朝当即嗤笑一声，抬脚就踹了下他的小腿，“你小子可以啊，见色忘义的货。”

“滚蛋，”孙念涛毫不客气地回踹过去，两人瞬间闹作一团，互相掐着胳膊骂骂咧咧，“总比你天天瞎晃强，小心哪天被人堵在巷子里揍！”

“就你废话多！”

看着两人勾肩搭背、肆意打闹的样子，顾迟昀的胸腔忽然闷闷的，像被什么东西堵着，喘不过气。

他不喜欢这种被隔绝在外的感觉。

几乎是凭着本能，顾迟昀猛地往前跨了一步，强制性地插到两人中间。他微微仰着头，眼眶泛红，带着点委屈巴巴的劲儿：“我可以做你的小弟吗？”

一句话，瞬间让打闹的两人都安静了。

孙念涛愣了愣，上下打量了顾迟昀几眼，眉头皱了皱，这小子看着瘦得像根豆芽，眼神却黏得慌，总感觉有点怪异。但转念一想，大概是被欺负怕了，想找个靠山，也就没再多想，毕竟余朝在这一片的名声，确实能唬住不少人。

余朝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弄得有点烦，刚想开口骂他，对上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到嘴边的脏话又咽了回去。

沉默一会。

余朝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耳钉在夕阳下闪着冷光，别过脸，语气冲得很，却没直接拒绝：“烦死人了，实习期，懂不懂？表现不好就滚蛋。”

顾迟昀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沉寂的黑夜里突然亮起的星。

他连忙点头，声音都带着点雀跃：“我一定好好表现！”

余朝没理他，只是冲孙念涛摆了摆手：“滚吧你，别在这儿碍眼。”

孙念涛啧了一声，也没多留，冲余朝挥了挥手，转身就跨上停在路边的自行车，骑上车时还不忘回头喊了句：“余朝，明天见！”

话音落，自行车已经窜出去老远，很快消失在巷口。

余朝溜了

孙念涛骑着车窜进巷口，晚风卷着满巷槐花香扑在脸上，他蹬着车蹬子的脚都带了劲，到家门口甩下车就往楼上冲，书包往沙发上一扔，指尖飞快摸出手机点开聊天框，头像是只软乎乎的白兔，备注是「宝宝」。

暖黄的客厅灯光落在屏幕上，他指尖敲得飞快：【宝宝！巷子里的槐花都开了，很香，等下次带你一起来看！】

消息发出去不过三秒，屏幕就跳了新消息，白兔头像旁的字清清爽爽：【嗯，什么时候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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