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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初霁看着他们,沉默了片刻,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掷地有声:“你们,救了全军。”
众人皆是一怔,面面相觑,随即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笑着笑着,眼泪顺着脸颊滚落,砸在药瓶上,碎成水花。
云初霁没再多言,抱起那箱药,转身快步往外走。走到帐门口时,忽然顿住脚步,回头叮嘱阿青,眸光坚定:“跟我来。”
两人抱着药箱,一路狂奔至前线,脚下的泥土混着血污,踩得咯吱作响。
此刻的前线,火光依旧,混乱却稍缓。许多未完全失控的alpha兵士蜷缩在一起,死死压制着体内暴走的信息素。有的双目赤红,浑身剧烈颤抖,肩膀抖得几乎要脱臼;有的咬着牙,牙关渗血,唇瓣破了又舔;有的已出现幻觉,眼神涣散,望着虚空喃喃自语。
云初霁放下药箱,拿起一瓶药,快步走到离他最近的一名兵士面前,将药瓶递过去,指尖稳得没有半分晃动:“喝下去。”
那兵士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眼神里满是怀疑与警惕,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这是什么?”
“能让你清醒的东西。”
兵士却没有接,只是死死盯着他,喉结滚动,满是戒备。
云初霁看着他,忽然弯了弯唇角,眉眼间漾开一抹从容的笑意,语气轻松却带着分量:“怕有毒?”
话音落,他拧开瓶盖,仰头喝了一大口,药汁顺着喉咙滑下,喉结明显滚动。随即举着空了一半的药瓶,平静地看向那名兵士,眼神坦荡。
兵士瞬间愣住,眸光骤然凝住,周围失控的兵士也纷纷看过来,目光里的怀疑多了几分动摇。
云初霁站在火光中,身姿挺拔,玄色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火光映在他温润的侧脸上,镀上一层灼热的光晕,他看着一众兵士,一字一句,声音掷地有声,穿透混乱:“我是云初霁。这药,是我连夜赶制的。喝了,就能清醒,就能上战场杀敌;不喝,你们就在这里,等着信息素暴走,等死。”
那名兵士看着他,沉默了数息,眼中的怀疑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决绝。他伸出颤抖的手,指尖碰到药瓶,冰凉的触感让他心头一震,随即仰头,一饮而尽。
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锁在他身上,连风都停了一瞬。
兵士闭着眼站在原地,过了许久,他猛地睁开眼,眼底的赤红与涣散尽数褪去,恢复了清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向云初霁,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眼泪瞬间掉了下来:“我……我能动了!”
云初霁微微颔首,语气平静,没有半分波澜:“下一个。”
兵士们立刻涌了上来,争先恐后地接过药瓶,指尖挤着药瓶,生怕晚一步。一瓶、两瓶、三瓶……瓷瓶在人群里传递,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喝下药的兵士,一个接一个地恢复了清醒。有的抹着眼泪,肩膀还在轻颤;有的开怀大笑,一拳砸向空气;有的看着云初霁,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哽咽:“云公子!我这条命,是您给的!”
云初霁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去扶他,只是继续低头发药,指尖利落递出药瓶,声音沉稳有力:“别废话,喝药,上战场。”
凯旋
决战号角穿破层云,传至数里之外,凛冽朔风隔断前线厮杀声、金戈交击声,军营内反倒落得一片死寂。这场硬仗鏖战整整一日一夜,云初霁便立在帐前,守了整整一日一夜。
他静驻营地空地上,指腹反复摩挲药箱棱角,阖眼便能精准捕捉那道熟悉的气息——属于战北疆的气息。那气息时而狂暴如惊雷炸裂苍穹,是他在前线浴血拼杀,拼尽周身力气压制体内躁动的饕餮凶兽;时而沉缓如寒潭冻水,是他暂得喘息,勉强稳住翻涌的心神。
每一次气息狂暴翻涌,云初霁的心便被狠狠攥紧,指节攥得泛出青白,呼吸骤然凝滞,指尖不受控制地发颤;每一次气息归于平缓,他悬在喉间的心才稍稍回落,可转瞬,新一轮的焦灼又如潮水漫过胸腔。这一日一夜,他未曾合眼,眼底爬满细密红血丝,唇瓣抿成一道紧绷的直线,满心满眼,全是前线浴血的身影。
暮色四合,墨色夜幕倾泻而下,将天地裹进无边沉寂。忽然,战场方向爆发出震天欢呼,冲破沉沉夜色,直直撞入军营,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云初霁身形猛地一僵,脚下不受控制地疾跨数步,脊背绷得如拉满的弓弦,目光死死锁定战场方向,心跳骤然提速,胸腔里的心脏几乎要撞碎肋骨。
阿青倏地蹦起身,双眸亮如盛了漫天碎星,攥紧他的衣袖,声音裹着压不住的雀跃与颤意:“公子,是不是……我们胜了?”
云初霁未发一语,薄唇紧抿,耳尖不自觉地竖起,不放过周遭分毫动静,连呼吸都放得轻浅。
不过片刻,急促的马蹄声踏碎夜色,由远及近。一名传令兵浑身染血,甲胄缝隙滴落暗红血珠,策马狂奔而至,不等战马站稳,便翻身跃下,单膝跪地,高举传令旗,哑声嘶吼,字字铿锵:“胜了!我军大胜!敌军全线溃败!主帅凯旋!”
话音落定,整个军营瞬间沸腾。
压抑数日的欢呼、喜极而泣的哽咽交织在一起,beta们纷纷冲出营帐,相拥相携,又哭又笑,连日来的惶恐、焦灼与紧绷,在此刻尽数宣泄。那些彻夜赶制镇静剂的人,被兵士们团团围住,真诚的道谢声此起彼伏,震得空气都微微发颤。
云初霁立在人群外围,望着眼前欢庆景象,紧绷一日一夜的肩头缓缓塌软,眼底漾开一丝浅淡暖意,可目光依旧牢牢锁住军营正门,痴痴等候那道念了千万次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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