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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钰面不改色:“因为这次核查的对象是铁围城地狱的封印漏洞,如果走正规渠道,惊动了地狱内部的守卫,漏洞可能被掩盖。陆判官,你应该比我更清楚——铁围城地狱的封印要是真出了问题,第一个被问责的就是你们巡检司。”
最后这句话像一根针,陆判官的眼角微微抽了一下。
在一瞬之间,他决定不再惹事。
“既是公务,在下不便多扰,崔判官自便。”
他的语气十分平淡,又在次而远处偷看了自己好几眼。
那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息,然后才缓缓移开。
她隐隐约约觉得那目光有些不对。
陆判官转身,沿着来时的石廊无声地飘了回去。
走出十几步远的时候,他侧了一下头。
瑶黎盯着他消失的方向,等那件灰袍彻底看不见了,才低声开口:“他信了?”
“表面上信了。”
崔钰的笑容已经收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地是一个极深的拧眉。
“但陆判官是巡检司的人,巡检司专管地狱的日常巡查和狱政,铁围城地狱就在他们的管辖范围内,我刚才那个谎,最大的漏洞不是案卷,是时间唉,如果真的收到了天庭的协查函,按流程应该先知会巡检司,再由巡检司派人陪同核查。我绕过他直接带你们进来,他心里一定起疑了。”
“他会不会去告?”姬昀问。
崔钰脸色十分阴沉,瑶黎知道是有这个可能。
石廊尽头,陆判官的脚步越来越快。
走出崔钰的视线范围之后,他不再维持那种脚不沾地的行走方式,而是大步流星地踩在青石板上。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块传讯令牌,令牌表面刻着巡检司的印记,他把令牌凑到嘴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
令牌上的符文亮了一下,然后暗下去。
阎罗殿的正门比判官殿大了整整一圈。
陆判官没有从正门进,他从侧廊绕过去,进了一间偏殿。
偏殿里只点了一盏灯,灯下坐着一个穿紫袍的人。
紫袍上用暗金色的丝线绣着地狱烈火图,这是阎罗才有的配置。
“说。”紫袍人没有抬头。
陆判官把刚才在滚油锅旁边看到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紫袍人听完之后,把朱砂笔搁在笔架上,终于抬起了头。
“崔钰带活人进铁围城地狱,用的是判官殿协查的名义。”
紫袍人把陆判官的话重复了一遍。
“那个女修,是不是在弱水源头的五行八卦锁上留下了香火之力的痕迹?”
“属下查过入口的残留气息,确实是香火之力,而且纯度极高,不是普通散修能炼出来的。”
紫袍人站了起来,他走到偏殿的窗前,窗外是铁围城地狱的方向,暗红色的天光把整片地狱群笼在一片阴沉沉的血色里。
有些事情不想做,但是也要去做了,毕竟他没必要去庇护一个女修。
天界和地府而是相护的,他也不想节外生枝。
“传我的令,在铁围城地狱的外围加一道阵,不用拦她,让她进去。阵眼设在地狱核心,她走到燕惊雪所在的位置时,阵法自动激活,到那时候,铁围城的铁壁会从四面合拢,把她和燕惊雪一起封死在里面。”
紫袍人的声音十分冷淡。
陆判官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殿下的意思是,瓮中捉鳖?”
“她在阳间有天庭追着,有后土护着,有应龙帮着,不好动她。”
紫袍人灯下的脸终于被照亮了一瞬,是一张极其年轻的脸,但两鬓已经白了。
“但她自己送进地府来,就怪不得我了,铁围城地狱有进无出,她进去之后,不需要动手,等上七天,阴气入魂,阳寿自尽!生死簿上会写上她的名字,死因擅闯地狱,罪有应得。”
陆判官低下头,说了一个字:“是。”
他退出偏殿的时候,听到身后传来紫袍人极轻极轻的一声叹息。
“后土的人……可惜了。”
应该说她什么呢?或许是不知天高地厚,或者是不知好歹,但是无论怎么样,自己都从心底佩服她。
而且他也很久没有看到过这样的人。
瑶黎他们已经穿过了滚油锅后方的石廊,进入了铁围城地狱的外围区域。
这里的景象和地府的其他地方截然不同。
头顶的岩壁压得极低,岩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暗红色纹路。
每一次呼吸都要用更大的力气,但呼出来的气却在嘴边凝成白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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