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碑是阵眼,但阵眼不是石头,是周氏。
周氏是所有怨念的核心。
她不是自愿被困在这里的,她是被钉在这里的。
如果周氏不再配合,阵法就会失去核心,镇魂碑不攻自破。
但周氏被困了几十年,怨念太深。
她恨那些逼她死的人,恨那些后来被逼着学她的人,恨自己。
她的恨像一团被压了几十年的火,闷在江底,越烧越旺,烧得她自己都分不清该恨谁。
瑶黎需要帮她把恨意理清楚。
恨意有了明确的方向,她就不再是阵法的一部分,而是阵法的破绽。
瑶黎蹲下来,把手按在碑下的淤泥上,按在那具穿着嫁衣的尸骨旁边。
香火之力从她掌心渗进去,金色的光像树根一样往下扎,扎进那个已经被困了几十年的魂魄里。
“周氏。”她在神识中唤她。
只有那些混沌的回声:“凭什么……凭什么是我……我不想死……”
“周氏。”
瑶黎又唤了一声,把更多的香火之力送进去。
“我知道你听得见,我不是来镇压你的,我是来听你说话的。”
那个声音顿了一下,然后它爆炸一般怒吼:
“你听?你听什么?你能听懂吗?你知道被逼着去死是什么感觉吗?你知道跳进江里、水灌进嘴里、想喊喊不出来是什么感觉吗?你知道死了之后被人编成故事、被人当成招牌、被人用来逼死更多人的感觉吗?”
那声音一下一下地割着瑶黎的识海,瑶黎没有打断。
“他们说我贞烈,说我该被效仿,说我死了是光荣的,光荣?我连那个男人的面都没见过!我连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我凭什么给他殉节?我凭什么死?”
那声音开始抖,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随时会断。
“我不是第一个……我不是自愿的……我没有让她们学我……我没有……”
瑶黎把香火之力收回来一些,像把一盏太亮的灯调暗。
那声音太强烈了,强烈到她快撑不住了,一波一波,打得她站不稳。
她稳住自己,把手按得更紧了一些。
瑶黎温柔地说道:“我知道你不是自愿的,我知道你没有让她们学你,你是被钉在这里的,不是你自己要待在这里的,害你的人,不是你。”
那个声音安静了一瞬,然后又开始翻涌。
“那又是谁?是谁逼我死的?是谁给我立碑的?是谁编的故事?是谁把我的名字变成了杀人的刀?你告诉我,是谁?”
瑶黎现在说出来,周氏会暴走,阵法会失控,江底的怨魂会被炸散,一切都完了。
她需要先稳住周氏。
瑶黎把香火之力调得更柔了。
她不去压那些恨意,只是让那些光渗进去。
“你不是自愿的,你没有让她们学你。”
她一遍一遍地重复。
那声音又安静了。
这一次,安静得更久。
“我好痛……我好痛啊……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的……”
瑶黎的眼泪也掉下来了,强烈的共情让她神魂剧痛。
她手按在淤泥里,香火之力快耗光了,识海被那些情绪冲得嗡嗡作响。
“我知道,我知道你不想死,也不想害别人”
她不知道自己在江底蹲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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