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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顷,朱彻像死猪般,被七八个班役拖进大堂,在地上留下长长一道血痕,梁滑欲追上去哭嚎,最终却是没敢动,只有嗓子里发出低低的呼噜和呜咽。
“有本事,你上衙门告我去!”
脑海里莫名回想起之前梁文兴病重,季桃初去朱家请她去老宅,丈夫朱仲孺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威胁季桃初的样子。
当时丈夫就是这样说的,“看衙门会不会判你污蔑良民,好叫一顿杀威棒打得你皮开肉绽!”
皮开肉绽,皮开肉绽呐,梁滑呜呜咽咽哭起来,苍天无眼,官官相护,为何偏叫她来蒙受如此不白之冤?!
堂内,相貌清俊的年轻推判掀起眼皮,扫了眼堂下不停抽搐的男人,翻着面前口供书,问:“朱氏,幽北王府杨氏告你故意杀害嗣妃季氏,此罪,汝可认乎?”
“呸!”朱彻浑身汗如雨下,颤抖着吐出口血痰,没吐利索,粘在嘴边,“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推判朝旁边班头示意,班头高呼,“传证人!”
“传证人!”门下班役重复命令,继而外面的人再次大声唱和重复,好叫内外人皆知。
等候在别处的证人得了消息,便由数名佩刀班役护送着,有序往大堂而来。
很快,几名证人来至堂下,前后排开,拱手行礼。
待吏员将几人身份再次核验,确保无误,堂上乌沙方再开口:“证人仵作田氏。”
姓田的女仵作应声唱喏。
推判将仵作签字画押的口供,交由旁边巡抚派来监审官员看,吩咐仵作:“将你在事发现场所勘验的情况,以及涉事人伤情,悉数说来。”
仵作称是,细说检验所得,条理清晰,言而有据,最终得出结论:“可知几处伤的顺序,理应是嗣妃烫伤手、又被打伤眼睛,朱氏被茶壶砸伤,梁氏撞上多宝架,最后是嗣妃的头磕上桌角,险些要命。”
“放屁!”朱彻依旧出言不逊,娘请的讼师教过他如何辩护,但他看不上那些讼棍,姿势怪异地趴在地上,露着血呼啦滋的屁股蛋子质疑仵作:“你连我光屁股都不敢看,一介妇人,岂堪重用?检验所得结果,又何以叫人信服?”
姓田的女仵作朝公堂上一拱手,不再言语。
推判看向监审,监审摇头。
推判道:“奉鹿田氏,五代操业,今任仵作得刑部考核,大理寺、都察院共批资质,准予从仵作之业,且其勘验符合律例章程,朱氏所疑,不予成立。”
朱彻咬着牙,豆大的汗珠挂满整张脸,却灭不掉他眼里滔天的怒火。
推判继续叫其余证人上前指正,最后,竟将以仝孝长为首的那些官太太,也一并请来作证。
在朱彻“内宅妇人,不足为证”的叫嚣下,案子人证物证俱全,推判请示巡抚府监审官,当堂枷了朱彻,判徒三年,赔偿白银五百两。
巡抚大臣上书吏部,请撤朱彻官职。
当堂审,当堂判,是奉鹿推判一贯作风,大快人心。
经过一上午审讯,当众人以为此案已毕时,推判又拿出一份来自幽北王府的诉状。
嗣妃季氏诉梁滑污蔑其母恒我县主,故意损害恒我县主清誉,致使梁县主身患疾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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