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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滑从朱彻魁梧的身躯后探出头,脸色惨白,桀桀地笑着,一声声话语仿佛世上最阴毒的咒语:“不看看自己啥德行,杨肃同是你能肖想的人?靠近杨肃同,你会和你娘一样下场!”
浓稠的憎恶从季桃初脚底升起,对面三人姿态各异的诡笑,季桃初想骂回去,却忽然发不出声音。
“溪照?”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杨严齐的声音,飘飘渺渺,似很近,也似很远,有些无助,也有些孤独。
“家里钱全埋在东南角的地砖下,大约够你用些年头,我走了,不必去找我。”
话音未落,外面忽然变成了两军交战的地方,鼓声震天,战马嘶鸣,刀兵碰撞,两军厮杀,箭雨发出嗡鸣,惨叫此起彼伏。
杨严齐的声音消失在阵仗中。
季桃初慌乱不已,却如何也打不开自动关闭上的屋门,她掰着门缝,掰裂了指甲也无济于事。
血从十个指尖淌出来,抓得门板上到处都是,梁滑和朱彻像两个胜利者,更加肆意畅快地嘲笑起来。
“轰隆——”
雷声乍起,惊醒梦中失魂人。
面前的人影模糊不清,不待季桃初看清楚,这人转身离开,口中激动唤着:“从大夫,她醒了,你快先来看看呐!”
等季桃初头脑彻底清醒过来,发现处在个陌生环境里。
陌生的年轻女大夫,正坐在床边为她诊脉,见她四下打量,微笑道:“这里是医馆病舍,家师南下云游去了,不然轮不到草民为您诊治。”
“草民从嘉叶,”大夫补充:“家师姓姚,曾在金城为您和嗣王疗过伤。”
原来是名医老姚的爱徒,季桃初刚这样想,房顶噼里啪啦被硬物砸响,瓦片似乎要碎了,吓得人心惊肉跳。
“是冰雹,很快就过去,”从嘉叶脸上笑意未减:“奉鹿城就是这般气候,别处六七月下冰雹,奉鹿八九月下,待冰雹期过去,十月又该下雪喽。”
奉鹿?
季桃初张张嘴,嗓子干疼又发黏,没能发出声音。
她不是在琴斫么,咋睡一觉就给干来奉鹿了?
作者有话说:
谢谢阅读,谢谢评论。
旧账未结
三日后,傍晚。
冰雹砸得突然,伴着狂风,声如金鸣玉碎,势若金戈铁马,直叫人担心房顶被砸穿。
杨严齐揉着脑袋进来时,季桃初方喝过汤药,靠在床头发呆。
“找我有事?”等杨严齐坐到床边,她呆呆地看过来,呆呆地问。
“没有。”杨严齐的笑隐约僵了僵——呆土豆的呆样子里,带着冷漠。
“哦,我想休息了。”呆桃眨眨眼,委婉逐客。
杨严齐定定回视过来。
短短年余而已,青年昔日尚带锐利的眉眼,今朝已磨琢得更加深邃而温和,愈发令人捉摸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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