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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厢房里的床,是梁文兴二十年前亲手给小孙女做的,并不算宽大,眼下躺着两个人,稍微一动便咯吱咯吱响。
季桃初没想到,看着挺瘦的杨严齐,躺下还挺占地方,只好贴着床边,尽量不动。
不知过去多久,她躺得后背发麻,小心翼翼翻身,床板不负所望地咯吱起来。
听得人尴尬。
朱彻送回他爹,重新折返来,被梁滑心疼地训着,彻底吵散季桃初的睡意。
“腰还疼吗?”她问里面的人。
杨严齐声音清醒,答非所问:“你手还疼吗?”
压过路纸时她摔的那下,擦破了手掌根。
“不疼了。”季桃初道。
“我也不疼了。”杨严齐回。
又是片刻沉默。
院里传来动静,是深夜饥饿的朱彻,拉他娘去厨房给他做夜宵吃。
“吃炒肉吗?”夜太静,梁滑的声音清晰传来,带着讨好。
朱彻欣然:“吃吃吃!”
炒好的肉放在东厢房,季桃初准备起身开门,已经掀开半边隔挡,被杨严齐拉住胳膊,低语:“放心,不会来敲门。”
“为何?”季桃初下意识问。
杨严齐没答。
且听梁滑在院里道:“肉在东厢房,我去给你搲一碗来。”
“别别别,别去,”被朱彻拦住:“我忽然不想吃了,大晚上的,煮碗素面就好。”
换来梁滑宠溺的嗔骂:“你奶奶了个腿的,就会遛你老娘,看你以后娶来媳妇,是不是也这样……”
那母子二人去了厨房,院里重新恢复寂静。
季桃初方才起身又躺下,不知自己挪了位置,一偏头,竟险些碰到杨严齐的脸。
快速往后仰,拉开距离,气声低问:“你怎知朱彻不叫梁滑进来?”
杨严齐:“朱彻怕我。”
“说的跟真的一样,”季桃初差点笑出声:“上午是谁被朱彻骂了,还不知道还嘴?”
杨严齐声音很低,说话时,下意识地靠近过来:“他欺软怕硬。”
为掩饰床板咯吱的尴尬,季桃初道:“朱彻和他爹一样是个混球,你就不怕惹恼他,他真动手?”
杨严齐:“他不敢,我有他把柄。”
“呦,”季桃初好奇:“啥把柄?”
杨严齐道:“你以前,有没有听梁滑说过,我在朱家偷看别人洗澡?”
何止听说过。
季桃初:“梁滑说,你十二岁的夏,见天偷看家里丫鬟洗澡。”
“这你信?”杨严齐语调轻快:“我十二岁上,在武卫的漠北军里当兵,只在夏时回去过虞州两天,再说,我一个女的,偷看女的洗澡,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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