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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赵理山爱干净,看她不换衣服住他家里就浑身刺挠,找了身自己的衣服贴了符,就不会惹人注目了。
&esp;&esp;确认沉秋禾老老实实跟着,赵理山继续往前走着,走廊西户的门开着,门口站着一个女人,头发盘在脑后,又哭又笑的。
&esp;&esp;被脚步声惊醒,朱彩凤擦了擦眼泪,当即咧开一个笑,“哎呀,师傅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esp;&esp;走过她身边时,赵理山闻到一股很淡的檀香味,混着潮湿的墙皮味和隔夜饭菜的馊味,朱彩凤嘴角勉强往上扯,露出牙齿。
&esp;&esp;赵理山多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迈过门槛。
&esp;&esp;客厅的布局和上次来的时候差不多,餐桌还在原来的位置,只是茶几上多了一尊香炉,炉灰是新的,线香还插在炉灰里,已经烧到底了,只剩最后一截灰白色的香灰弯着腰挂在炉沿上。
&esp;&esp;腐臭味从屋子的某个角落里渗出来,被檀香味盖了大半,但赵理山闻得到,他干了十年,对这种味道太熟悉了。
&esp;&esp;灵体的怨气发酵之后的味道,比尸体的味道更浓更黏,像什么东西烂在了空气里。
&esp;&esp;何修远也闻到了,皱了皱眉,手里的罗盘转了两圈,最后停下来,指针指着一个方向,是一间关着门的卧室。
&esp;&esp;“朱女士,家里还有什么人?”
&esp;&esp;“没了,就我一个。”朱彩凤站在厨房门口,手在围裙上擦着,“老周走了,儿子在上海打工,过年才回来。”
&esp;&esp;赵理山走到餐桌旁边,在上次坐过的位置坐下,桌面上的塑料桌布有一块烫痕,边缘焦黄色,像被烧过,他上次来没注意看,这次曲起手指,指腹摸了摸那处烫痕。
&esp;&esp;而何修远已经拿着罗盘,在客厅里四处转着,口哨声从喉咙里漏出来,没有曲调,只有一个持续的音,气流从嘴唇之间挤出去,又尖又细。
&esp;&esp;“啸”,是一种特殊的发声术,可摄召亡魂。
&esp;&esp;沉秋禾站在门边没有进来,红绳垂在两个人之间,松松地坠着,何修远端着罗盘在屋子里走动,从客厅走到厨房,从厨房走到阳台,指针一直稳稳地指着卧室的方向,一动不动的。
&esp;&esp;何修远嘴里继续吹着口哨。
&esp;&esp;还是那个持续的音,但音调变了,气流更急了,从嘴唇之间挤出去,像婴儿哭声一样的尖啸。
&esp;&esp;赵理山敏锐察觉到,沉秋禾的手指开始发抖。
&esp;&esp;可她自己好像没注意到,右手的小指抖了一下,接着是整只手都在抖,指甲掐进掌心里,掐出一道一道的月牙痕。
&esp;&esp;口哨声在屋子里回荡,墙壁和天花板开始共振,墙皮里的沙粒簌簌地往下落,落在地板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esp;&esp;话音未落,沉秋禾开始尖叫,比口哨更尖锐的喊叫,一声接一声,她躬着腰,双手死死地捂住耳朵,指尖陷进头发里,指节发白,额头几乎要碰到膝盖,整个人缩成一团
&esp;&esp;“啊——啊——”
&esp;&esp;空气开始扭曲,像夏天柏油路面上的热浪,一颤一颤的。
&esp;&esp;赵理山忽的站起来,大步走过去,何修远停了下来,和朱彩凤一起疑惑地看向他。
&esp;&esp;“赵理山?”
&esp;&esp;“没事,继续。”
&esp;&esp;还没说完,他一把抓住沉秋禾的手腕,将她从地上拽起来,沉秋禾身体抖得厉害,牙齿都在打着颤。
&esp;&esp;何修远瞬间明了,或许是那个女鬼出了什么问题,一般灵体对“啸”都比较敏感,他正要继续,就看见朱彩凤站在身旁,盯着赵理山的背影,眼神十分古怪。
&esp;&esp;赵理山开了走廊的窗户,巷子里的风灌进来,吹得晾着的床单猎猎作响,他松开沉秋禾的手腕,靠在窗边,低头睨着她。
&esp;&esp;“什么毛病?”
&esp;&esp;沉秋禾蹲在地上,双手还捂着耳朵,卫衣的领口滑下来,露出小半个肩膀,她的脸埋在膝盖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眼里有血丝,还有赵理山没见过的恐惧。
&esp;&esp;他从来没见过沉秋禾害怕的样子。
&esp;&esp;她咬他的时候不怕,在阵法里挨肏的时候也不怕,被龟甲缚吊着的时候更没露过怯。
&esp;&esp;在他看来,沉秋禾什么都敢做,连夺舍自杀这种事都做得出来的,但现在她在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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