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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真希的虎口抬了抬,似是提醒他。
李望月回过神,伸手接下外套,低声:“谢谢。”
外套上还带着体温和香气。
是庭真希惯用的沐浴露,幽深的丝柏,闻起来很干净,又疏离。
手指相触时,李望月觉得自己好像更病了点,低烧转高烧,分开时,体温又跌回去。
他搞不懂庭真希。
为什么要惩罚他,又要挽救他。
他始终低着头,目不斜视。哪怕披上了心爱之人的外套,也不曾偷去一抹目光。
他脑海中觊觎的人,此时正看着他。
只是他看不见。
庭真希站在阴影中、雨幕下,头顶是如同瀑布的暴雨,敲打在玻璃天顶,要比血管里躁动的心绪压过。
惩罚李望月是必然的。
他进了不该进的地方,碰了不该碰的东西,露出不该露出的表情。
李望月冷,发抖,流血,庭真希看在眼里,心里却诡异地觉得兴奋。
他轻轻抚摸着那些垂软却依旧锋利的荆棘,缓缓收紧拳头,刺痛和血液模糊在掌心,直冲前额。
他一瞬不瞬地盯着李望月低头时露出的颈,想着那截裸露的皮肤上又是怎样的热度。
他想,罚跪的确不足以示惩戒。
应该以荆棘捆缚,用力、更用力,残忍地将李望月禁锢在其中,让他无法呼吸,不能动弹,寸寸侵占,直至洗清他的罪与罚。
庭真希松开手,抽出手帕,擦掉掌心血液,表情平静地如同擦去一粒浮尘。
失踪的私人衣物
雨声停歇的时候,暮色降临。
李望月脸色苍白,额角冒出薄汗,却仍然直直地跪着,身躯没有一分摇晃。
他盯着那个被岁月抹去痕迹的暗铜色刻花字碑,上面江素晚的名字和悼文在视野中与剩下的半边藤蔓融在一起。
李望月心跳声很大,他都分不清到底是病得狠了,还是他在自责。
身后的脚步声挪动。
李望月没有回头看,脑子里却清明了些。
庭真希拿起伞,抖了抖上面的水珠。
“回去。”他说。
李望月哑声应好,慢慢起身,膝盖僵硬,双腿也是软的,差点栽下去。
庭真希把他扶稳。
“谢谢。”李望月低着头。
他真的站不稳,他脑袋昏沉,他不想再在庭真希面前出丑。
他甚至希望庭真希先他一步离开,不要回头,不要看他哪怕一眼。
可他从来不懂庭真希,庭真希也并没有按照他的期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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