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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章 溯术初试（第2页）

然后她看见了一件让她心沉的事。

在那道裂缝的引导结构周围，分布着大大小小至少七八个类似的节点。每一个节点都被同样的手法埋设，每一个都在缓慢地向门枢的方向输送着某种极稀薄的能量。她刚才一直在专注于裂缝本身的根源，直到此刻才注意到这条更大的脉络。

这不是一道孤立的裂缝。

这是一整条被设计好的通路。那些节点彼此相连，构成了一张网——一张潜伏在断界边缘的网，正在一点一点地向门枢的核心推进。

裴夭夭把感知收回来，光幕缓缓消散，石板上的纹路恢复平静。

她坐在桌前，把手从引魂之器上移开，感觉自己的指尖有些凉。那道裂缝的源头指向西南，而且不止一道节点，她在溯术中看到的至少还有七八个类似的结构，分布在不同的深度和方向，像是被精心布设在关键位置上的楔子。

“怎么样？“裴姝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比我想象的严重。“裴夭夭把石板转过去让她看，“那道裂缝不是孤立的。周围至少还有七八个类似的引导结构，像一张网，正在从多个方向向门枢核心推进。那道裂缝只是最快到达的那一条。“

裴姝玉低头看着石板上的纹路，沉默了片刻：“你能用溯术追踪那些引导结构的具体位置吗？“

“能。但每次追踪都需要消耗相当数量的本源，而且需要合适的样本作为媒介。“裴夭夭把引魂之器放在桌上，看了看器身上那道已经消散大半的白霜痕迹，“但至少我们现在知道了方向。那些引导结构的根系全都指向西南那片山区的地下深处。“

“那就去。“裴姝玉说，“我陪你去。“

裴夭夭没有立刻回答。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凌晨的风带着寒意涌进来，吹散了屋里因为长时间闭窗而积累的闷气。院子里的雪已经化了大半，露出下面湿润的青砖地面，墙角有一丛不知名的小草，已经冒出了极细的绿芽。

“我们明天天亮就出。“她转回身来，“我需要三天时间做最后的准备。第一，我要把朔寒之息的引导样本封存好，确保路上不会出现气息泄漏。第二，我要画一份更详细的地下结构推测图，把溯术里看到的那些节点位置全部标注出来。第三——“

她看向裴姝玉，把后半句话说完：“我需要你给我护法，今晚我要把引魂之器的感测范围再扩大一圈，确保进入地下之后不会被朔寒之息的干扰蒙蔽感知。“

裴姝玉没有犹豫，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门从里面闩上。

“开始吧。“

那天晚上，裴夭夭用了将近三个时辰调整引魂之器的感测结构。她把从门枢连接中得到的那股精纯之力导入器身内部，按照猎魂之法卷轴里记载的进阶手法，在器身的纹路阵列中加入了一层新的回路。那层回路的作用是过滤干扰，把朔寒之息那种“冻结能量感知“的特性隔离开，让她在地下仍然能保持清晰的感知。

调整完成之后，她试着把玄阴之力输入新回路，感觉到器身的感应范围向外扩展了将近三成，而且反馈的信号比以前更清晰，不再有那种被什么厚重的东西压住的迟滞感。

“成了。“她把引魂之器重新收进袖中，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本源比之前又凝实了一分。连续的修炼和推演让她的力量在稳步提升，虽然还没有突破的征兆，但底子比以前扎实了不止一个层次。

裴姝玉在门口坐了一整夜。她什么也没做，就在那里闭目养神，但她的感知始终覆盖着整座院子的范围。凌晨天快亮的时候，她睁开眼，看向裴夭夭。

“可以出了？“

“可以。“裴夭夭站起来，把已经收拾好的布袋背好，“袁戟在县衙守着，无名师父会继续监测地缝那边的动静。我们去西南，把那些引导结构的根系摸清楚。“

裴姝玉起身，把门闩拉开，晨光从门缝中漫进来，照亮了两人的轮廓。远处天边泛起一层浅淡的金色，冬天的尽头已经不远了。

裴夭夭走到院子里，仰头看了一眼天空。云层很薄，风从西面吹来，带着一点泥土解冻后的湿气。她把手按在袖中的引魂之器上，感受到器身传来的、经过整夜调整后格外清晰的脉动，像是重新校准过的钟表，每一格都走得准确无误。

她迈步走出院门，裴姝玉跟在她身后，两人的脚步声在清晨的街道上依次响起，像两串被排列好的音符。

西南那片山区还在三百里之外。她有预感，等她们到了那里，地底的真相会比溯术显示出来的更庞大。而她体内的力量虽然一直在稳步提升，但要对付那些沉睡在地下深处的古老根系，还不够。

她还需要突破。

在见到那些东西之前，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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