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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尾工作结束得比预想中快。
传输通道最后一段数据流被封闭,那种弥漫在空气里的焦灼气息,随之散去大半。人群陆续散开,有人去清点损耗,有人去归档记录,有人就地坐下,什么都不说,只是呆。
裴夭夭没有走。
她在原地站了很久,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掌心,那是她思考时候的小动作,连她自己都未必察觉。
那道“标记”。
她在净化尾声时感知到它的,只有一瞬间,细如游丝,附着在世界边缘,像一根鱼钩轻轻刺进去,不深,但也没有出来。
当时她没说。
因为说了又能怎样?大家都已经耗到极限,再抛出一个新问题,除了让人多一份惊慌,没有别的用处。
但现在,那个感知越回味越让她觉得不对劲。
她去找师父。
无名正在一张临时搭起的案桌前,把这场危机从头到尾重新梳理成文字记录。他这人有个习惯,每次大事落幕,第一件事不是休息,是复盘。说是为了下一代留下参考,但裴夭夭私下里觉得,他就是闲不住,不给自己找点事干会原地霉。
“师父。”
无名头也没抬:“有话就说,别磨磨蹭蹭的。”
裴夭夭把那道“标记”的感知详细说了一遍,尽量客观,没有夸大,也没有刻意淡化。
无名的笔停了。
他终于抬起头,眼神往她脸上扫了一下,不是意外,而是一种“果然”的沉默。
“你确定是标记,不是残余的波动干扰?”
“干扰会消散。”裴夭夭说,“那个没有。我感知过两次,间隔了大概二十分钟,位置、性质都没变。”
无名放下笔。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沉默了有十几秒。
裴夭夭没有催他,就站在原地等。她了解师父,这种沉默不是在犹豫,是在推演。他脑子转得很快,需要时间,只是那个时间他不喜欢被人打扰。
“那股域外恶意,”无名开口,声音压得很平,“不是冲着虚无之影来的。”
裴夭夭心里一紧。
“它冲着这个世界来的。”无名转过身,“虚无之影只是一个入口,一个现成的、已经在撕裂中的裂缝。它从那里钻进来,留下标记,然后等。”
等什么?
这个问题她没问出声,因为她已经猜到了答案,只是不想让那个答案变成被说出来的真实。
无名看出来了,他没有替她说,只是重新坐回去,把刚才那张记录推到一边,取出新的纸,开始重新写。
“把你感知的细节都告诉我,越详细越好。”
裴夭夭走近,在他对面坐下,把那一瞬间的感知,连同她事后反复回味的部分,逐字逐句讲出来。
窗外偶尔有人走动的声音,有人在远处低声交谈,世界看起来已经恢复了正常运转。但这个房间里,两个人都很清楚,那个“正常”不过是表面。
推演用了将近两个时辰。
无名把几条关键线索摆出来,逐一比对:域外恶意的附着方式、侵入路径、标记的性质,以及最关键的一点,它在被驱散前,选择留下标记,而不是直接反扑。
“它有意识。”裴夭夭说,这已经不是疑问,是确认。
“或者有人在操纵它。”无名把最后一点写下去,“这两种可能,目前都不能排除。”
裴夭夭把那张推演的纸拿过来,从头看了一遍。
如果是前者,那就是某种域外生命体,主动性入侵,目的不明,但手段显然经过筹划。
如果是后者。
那就麻烦得多了。
有人,在世界之外,盯着这里。
“师父。”她抬起头,“你觉得是哪种?”
无名把笔放下,指节轻叩桌面,一下,两下,三下,停住。
“你觉得呢?”
裴夭夭没有立刻回答,低头看着那张纸,视线停在“操纵”两个字上。
“后者。”她说,“如果只是域外生命体的本能,它没有理由特意留下标记。本能的行为是侵入、扩张、破坏,不是标记、撤退、等待。那套逻辑太像……”
她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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