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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全身汗毛一炸,低头往下看。
石壁正中间那块凸起的石头,正“咔咔”响着往下陷。石头一没进去,四周围壁上的符文像是突然活了,猛地爆出刺眼的青光,光晕疯了似的往外漫,冲到边沿——
“嗡!”
一声低沉的闷响,不是炸,是光炸开了。淡青色的光波像涨潮的水,猛地从石壁向四面八方拍过来!
夭夭头皮麻,什么也顾不上了,两手倒腾得飞快,玩命往上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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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袋刚冒出坑口,一只大手猛地伸过来把她薅了上去,是曲靖。她脚还没沾稳地,坑底下传来一声低沉的、不像人能出的呜咽。不像要咬人,倒像是什么古老玩意,在很深、很远的地方,伤心地哼唧。
她回头,只见坑底那块大石板已经裂得像蜘蛛网,浓得化不开的青色光雾正从裂缝里咕嘟咕嘟往外冒,光雾深处,隐约有个巨大的、模糊的影子在慢腾腾地蠕动。
曲靖脸都变了色:“二小姐!那到底是……”
“走!”夭夭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声音哑得厉害,扭头就往林子外冲。跑出几步,又刹住脚,回头看向一直像根木头桩子似的戳在坑边的萧景珩。
“你看见了?”
萧景珩还望着坑底翻腾的青雾,没动弹。
“看见了。”
“看见啥了?”
萧景珩沉默了老半天,久到夭夭以为他哑巴了,他才慢腾腾转过头。天光渐亮,照得他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那石壁上的鬼画符……跟我小时候,被人封了灵窍那晚,看见的……一模一样。”
夭夭一口气堵在嗓子眼。“当真?”
“当真。”萧景珩说着,把手从袖子里褪出来,摊开。掌心躺着一块边角扎手的黑石头,石头上刻着的符文走势,跟刚才坑底石壁上的,分毫不差。“这是我灵窍被硬封那晚,从那下手的人袖子里掉出来的。我偷摸捡了,藏到现在。”
夭夭走过去,拿起那块石头。石头不大,却压手。正面符文是“往外顶”的架势,翻过来,背面却刻着另一套完全拧着来的、“往回收”的封印纹路。
一块破石头,正反两面,一套赶人,一套关人。
她把石头拍回萧景珩手里,指尖碰到他冰凉的皮肤。“走,”她转身,声音透着说不出的累,却又硬邦邦的,“先离开这鬼地方。回头再说。”
三人钻出林子,外头空地上那些丢了魂的百姓,已经能动弹了,只是眼神还直勾勾的,躺在地上呻吟。曲靖指挥着守军把人一个个抬走,自己蹭到夭夭边上,压着嗓子问:“二小姐,这些人的魂儿……?”
“回去了。”夭夭看着被抬走的人,“阵眼一炸,魂就自个儿缩回去了。就是被折腾得够呛,得将养一阵。”
曲靖松了口气,忙活去了。
夭夭一个人戳在那儿,手摸进里袋,碰了碰那半块温润的玉佩。娘的气息透过玉石,丝丝缕缕贴着手心,那点暖意,让她鼻子没来由地一酸。
她硬起心肠把手抽出来,抬头望西北天边。
那股子熟悉的、清冷冷的植物灵气还在,好像比之前觉着的时候……近了些。不是那气息的主人凑过来了,是姐姐的意识,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又朝着那边飘远了一截。
她转身,走向停在一旁的马车。
裴姝玉歪在车里,脸还是白得吓人,眼睛闭得紧紧的,像是睡沉了。
夭夭爬上车,在她身边轻轻坐下,握住了姐姐冰凉的手。
“姐,咱回了。”
裴姝玉没睁眼,只是手指头几不可察地蜷了蜷,回握住她,那力道轻得像片羽毛。
“嗯。”
马车轱辘压过碎石子路,吱吱呀呀响。
天边透出了鱼肚白,可夭夭靠在车板上,闭上眼,却一丁点睡意都没有。陈归白留在石头上那几行血字,像烧红的铁钩子,一下一下在她脑子里刮。
“封印不是坏了,是她故意留了道缝。”
“圣蛊被引到两界的缝里……”
“你娘想让你成真正的摆渡人。代价嘛,就是你的命。”
每个字都砸得她心口闷,坠着疼。娘留下的那个护了她十几年的封印,难道从一开始,就是个套?如果是,娘图啥?如果不是,陈归白编这瞎话有啥劲?
她想得脑瓜子生疼,太阳穴突突直跳。
马车停下时,天已大亮。村口那盏破风灯还孤零零亮着,闻鄀抱着刀靠在灯杆下,见她下车,眼皮抬了抬,在她身上扫过,又耷拉下去,照旧一声不吭。
夭夭扶着裴姝玉下车,往暂住的小院挪。到屋门口,她脚下一顿,没回头。
“萧景珩,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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