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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望祖父……能体谅孙儿这一点私心,亦成全崔氏长远之计。”
他的乖孙,一进来便说了这么一番话,字字说到他心坎上,竟让他半个“不”字也吐不出来。
老太爷望着孙儿清朗坚定的眉眼,眼眶竟有些发热。
三个弟弟不懂,小辈们更忌恨他偏心,唯有这个孩子,眼明心亮,懂他的夙夜忧思,懂他心头沉重。
崔氏能富贵至今,靠的是什么?
若都如他们那般只知享乐挥霍,早就败落了。他早看得分明,整个崔氏,唯有临渊是真正的聪明人,也只有临渊,才能扛起来。
再者,卢家姑娘三年无所出,时日也确实不短了。
既然孙儿也不喜欢,便算了吧……罢了。明日便厚着老脸,去与卢家那老东西谈谈,多让渡些好处,将此事平和了结便是。
看着眼前孙儿,老太爷心中那块悬了多年的大石,终于缓缓落下。
临渊他,定能做得好。
第二日,崔昂踏入栖云院。
“过几日,你家的人来,我与你同去见。对外只道,你我情分已淡,自愿和离,别无龃龉。”
上一回,崔昂问她,她的态度分明是拒绝,可他并未再问她的意思,竟已雷厉风行地将一切推到了最后一步。
卢静容没料到崔昂行事如此果决,从决定和离到尘埃落定,不过两日。
想来……是一刻也不愿再多耽搁了罢。
到如今,她还能说什么,只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了。”
见她应下,崔昂眉间神色缓了几分:“私下里,你如何向你父母分说,便是将过错推于我身,我都无异议。”
卢静容没料到他还会如此说,怔了怔,才又点头,忍不住抬眼去看他神情——竟从他一贯沉静的脸上,瞧出了几分松快,几许释然。
与她和离,他的心情是轻松的、愉快的。
她静静望了他半晌,终究只吐出一个字:“好。”
连着三天,崔昂都很晚回来,也不知在忙什么事。
千漉正要熄灯,见前头书房的灯亮着,往常这时辰,他都歇下了。千漉备了一壶热水,又拣了几样干果点心,并一小罐自己做的桂花蜜,用托盘端了过去。
叩门入内,见他正伏案疾书。闻声抬头,眼中掠过一丝讶色:“怎么来了?”
千漉将热水与点心在案上摆开。
崔昂搁下笔,目光落在那只青瓷小罐上:“这是何物?”
“夜深了,吃茶怕走了困。”千漉揭开罐盖,空气里便漾开了桂花香,“这是我自个儿收的桂花。院里那两株金桂正香呢,我便……自作主张摘了些。”说到这儿,她补道,“倒忘了先禀过少爷。”
毕竟这院子的花草树木都是崔昂的财产。
“不过是些花儿,你想摘便摘,这等小事,日后无需禀报。”
“是,我闻着实在太香了,便摘了些晒干了,做了桂花糕,还余下这些,熬成了蜜。”千漉挖一小勺,放入杯中,热水冲开,又撒上几星干桂花。
很快,杯中飘散开甜沁沁的桂花香。
崔昂嗯了一声,伸手去接。却听她又道:“我知少爷不嗜甜,只放了一小匙,略提个味儿。”
崔昂闻言,轻笑一声,掀眸看她:“来我这里这么久了,若还不知我喜好,便该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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