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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凌无雪梦里的孩子,是她自己。
曲意绵没有把这个推论说出来。
不是时候。
这个口子一旦撕开,就不是几句话能兜住的,而凌无雪现在的状态,经不起再来一轮震荡。更何况,她自己手上的信息也不全,一块玉的相似,还不够定论,还差很多环节。
她需要见谢云澜。
但谢云澜现在不在曲府,她也不能无缘无故登门,更不能把这件事往外传。
“先睡,”曲意绵说,站起来,“梦里的东西,不是今晚能弄清楚的。”
凌无雪抬起头看她,“你信我说的?”
“信,”曲意绵说,很平,不带任何安慰的语气,“但信跟现在就能怎么样,是两件事。先把身体养好,这比什么都重要。”
凌无雪沉默了一会儿,重新躺下,拉上被角。
曲意绵走到门口,凌无雪忽然开了口,“曲意绵,”她说,“你有没有觉得,我这个人,本来不该在这里。”
曲意绵没有立刻回答。
她靠在门框上,想了片刻,“在哪里是该的,在哪里是不该的,这种事,通常是事后才看得清楚。”
这不是安慰,是实话。
凌无雪没有再说话,曲意绵带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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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自己屋里,她没有再躺下。
坐在窗边,把今晚这件事在脑子里重新整理了一遍。
七天,这是眼前最硬的期限。激进派的脑,遗诏的下落,萧淮舟在外面周转的那张网,这些是明面上的局,她知道自己在这局里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边界在哪里。
但凌无雪的事,是另一根线。
这根线,目前只有她一个人拽着。
谢云澜那块玉,她不能直接去问,因为问了就暴露了她在关注这件事。但不问,这个线索就只能压着,压到她能找到旁证的时候。
旁证从哪里来?
激进派那三张脸,她还没摸清楚。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背上的旧疤,那道疤不深,但位置刁钻,在虎口内侧,寻常衣袖压着看不见,她自己也不常想起,但今晚不知道为什么就看见了。
她想起凌无雪说的,在哭声里,在火里,进不去。
她没有开口说,但她知道凌无雪那个梦里的孩子,大概从来没有等到任何人进来。
等,是等不来的。
这是曲意绵很早就懂的道理。
所以要自己动。
她在心里把已知的信息重新排了一遍,激进派,三张脸,一个还没露面的脑,一块颜色更深的旧玉,和一个做了不知多少年同一个噩梦的女人。
这几件事,之间有没有关联?
她不知道,但不能排除。
曲意绵站起来,走到书案边,取了一张纸,把能写的东西写下来,把不能写的都放在脑子里。
她写完,把那张纸折起来,压在砚台下,转身,重新坐回窗边。
天还没亮,但已经有鸟叫了,三两声,懒散的,不知从哪里飘过来。
七天,第一天,已经过了一半。
她得在剩下的六天半里,把自己想弄清楚的事,一件件弄清楚。
没人问她,但没关系。
她本来就是自己想明白了,再出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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