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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业者”。萧淮舟在舌尖反复咀嚼这三字。
谢云澜绝非区区商贾。这盘大棋远常人想象。
这场险些要走曲意绵性命宫变。仅仅是他人庞大计划里一小环。
“殿下?”曲鸿察觉主子神色异样,低声请示。
萧淮舟眼底杀意翻滚。“将此令牌拓印,原物立刻销毁。”
绝不可让谢云澜察觉异样。他已然摸到“继业者”半截狐狸尾巴。
他转头望向闻鄀怀里曲意绵。
她脸色苍白胜雪。呼吸微弱到近乎停滞。
若非她拼死搏杀曲忠。今日所有人皆会埋骨此处。
这个平日总盘算赏金野丫头。为护他周全,连命都不要了。
萧淮舟心口涌起阵阵钝痛。这痛楚比双手废裂更甚百倍。
他走到她身侧。单膝重重跪下。
“绵绵。”他压低嗓音呼唤。
毫无回音。唯有夜风卷起她染血衣襟。
“曲鸿。即刻封锁所有宫门。”萧淮舟重新站起,背脊挺直如松。
“今日参与逼宫者,杀无赦。”
他原想借太子之手光明正大翻案。他原想给这腐朽朝堂留存半分体面。
但他此刻改主意了。
谁敢拿曲意绵当探路石。他便要将整张棋盘砸烂。
京城外。十里长亭。
夜雨淅沥下起。雨水砸在石桌残局上。
一只修长苍白手掌拈起一枚黑子。极其稳当落入棋盘中央。
“啪”。清脆落子声穿透雨幕。
谢云澜端坐石凳。一袭青衫纤尘不染,与这血雨腥风长夜格格不入。
一道黑影如鬼魅自雨幕掠出。悄无声息落定亭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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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无雪单膝点地。她身上不见半点雨水痕迹,长弓稳稳负在背部。
“事情办妥了?”谢云澜未曾抬头,视线死死锁住残局。
“曲忠已死。引线被萧淮舟徒手掐灭。”凌无雪声音似万年玄冰。
“徒手?”谢云澜落子动作微微停顿。
他眼底划过几分诧异。随即出一声极轻嗤笑。
“为一个曲意绵,连筹谋二十年双手都舍弃。真是个情种。”
谢云澜语气充满悲悯。宛若观看台下卖力演戏小丑。
“人一旦有了软肋。便离死期不远。”
凌无雪面无表情。她不懂软肋为何物,也毫无探求欲。
“幽蝶左使已被他们生擒。”她继续冷漠陈述。
“左使算个聪明人。他会自寻死路闭紧嘴巴。”谢云澜将剩余黑子丢入棋盒。
“不过。萧淮舟恐怕已瞧见那枚‘祭’字牌。”
凌无雪豁然抬头。“需要我去取他性命吗?”
她言辞随意。仿佛只是在商讨碾死一只蝼蚁。
谢云澜轻轻摆手。“不必。他还不能死。”
太子萧晟正缺一块绝佳挡箭牌去抗衡宰相。
皇帝那老朽之躯,还需要亲眼目睹儿子们相互撕咬。
“这池浑水,越乱越好。”谢云澜起身移步亭边。
他腰间悬挂黑色玉佩,在暗夜里闪烁幽冷光晕。
材质与那枚“祭”字牌完全相同。
“北溟那边可有回信?”谢云澜冷声询问。
“已对接完毕。只待阁主下达最终指令。”凌无雪干脆作答。
谢云澜遥望皇城方向。那里火光冲天,犹如修罗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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