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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淮舟被抬回南风馆秘地时,肩头那道伤口还在往外渗,颜色越来越深,从墨色渐渐往绛紫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血里扩。
李怀安守在榻边,从随身药匣里拿出最后一支银针,在伤口周围连扎了七八处,把扩散的度压住了一点,但只是压住,没有止住。他盯着那片颜色看了很久,拿起蜡烛凑近,把伤口的截面看清楚,随即把手里的蜡烛放下来,脸色不好看。
曲意绵在榻边站着问,“他怎么了。”
李怀安没有立刻回答,先把银针全部取出来,重新换了一套更细的,从颈侧往下排开,又在萧淮舟腕脉处搭了很久,最后才开口,
“这支箭上淬的不是普通的毒,是血蛊门的秘制蛊术,叫噬心蛊,走的不是血脉,是顺着人的心脉往里钻,作的时候不像中毒,像是心脉在一寸一寸往里收,普通的解毒药压不住这种东西,压了也没用,因为毒根本不在血里。”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把手从萧淮舟腕脉上撤开,
“更麻烦的是,今夜殿里的熏香已经入体,旧毒也还没清干净,三样叠在一处,互相勾连,他能做的只是给萧淮舟压住那道心脉,让蛊毒扩散的度慢下来,但慢下来不是解了,撑的时间有限,短则十日,长不过一个月。”
荣棠站在榻边一侧,听完,手指扣住了腰间软鞭的鞭柄,扣得很紧,没有说话。
曲鸿在门口,没有进来,只是靠着门框,把李怀安说的话听完,沉默了片刻,
“有没有解法。”
李怀安说,“有,但难。噬心蛊是血蛊门大祭司一脉的秘制,从来没有对外的解法,唯一能解这种蛊毒的,是一味叫心魂草的药引,生长在南疆十万大山的深谷里,血蛊门的大祭司当年在世时,曾把这味药的采摘时节和炮制方法只传给了他的师弟,那个师弟如今隐在南疆,血蛊门分支本就行踪隐秘,大祭司死了之后,那个师弟往更深处走了,根本不知道在哪里。”
房间里静了一阵。
曲意绵没有说话,只是把李怀安的话在心里压着,把几件事顺了一遍。血蛊门,南疆,大祭司师弟,心魂草——这几个字拼在一起,不是一条顺的路,是一条几乎没有头绪的路。但她低头看了一眼萧淮舟,他靠在榻上,脸色白得很彻底,眉头皱着,就算昏着也像是在用力撑,那根银针压住了作,但压不住那种绷着的感觉。
她想起来废墟里的事。那时候是他趴在碎石堆上,用十根手指头把她扒出来的,扒到后来手指头都破了,血把石头染了一片,他没停,一直没停。
她转身出了房间,在外间找到了一张空桌,把李怀安说的那几个字写下来,心魂草,血蛊门师弟,南疆十万大山。
裴砚之在旁边站着,看见她在写,
“要去找?”
曲意绵说,“没有别的路。”
裴砚之说,“南疆的路不好走,血蛊门现在什么情况都不清楚,贸然进去,不知道会撞上什么。”
他顿了一下,又说,“何况今夜宫里这摊子还没收干净,卫承宇虽然被制住了,但他话说到一半就被那支箭封了口,那个暗处的人还在,遗诏的事还悬着。”
曲意绵说,“卫承宇这边,你和我二叔先顶着,今夜他说的那半截话还有用,幕后那个人急着封口,说明那半截话快到要害了,沿着那条线往下查,线索还在。”
裴砚之盯着她看了一眼,问,“你要一个人去南疆?”
曲意绵没有正面接这句话,把那张纸折起来,装进袖里,开口说,
“荣棠留在这里,二叔留在这里,她去南疆,这样京城这边不断,南疆那边也有人跑。”
她说完,回了里间,在榻边蹲下来,把萧淮舟手腕抬起来看了一眼,那道颜色比刚才又深了半指宽,李怀安说的十日,是压住之后最乐观的估算,实际上没准更短。
她正要起身,荣棠从门口走进来,没有绕弯子,直接说,“南疆的山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去的,血蛊门这种地方,更不是靠硬闯就能进的,去了不一定有命出来。”
曲意绵看她,说,“你的意思是?”
荣棠没有说完,沉默了一截,把手里的软鞭往腰间重新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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