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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砚之把那封密令摊在桌上,屋子里死寂,没人说话。
油灯火苗跳着,纸上字迹轮廓分明,确实是幽蝶的暗语。
裴砚之整整译了两个时辰。
“皇后的手笔。”萧淮舟站在桌边,扫一眼,把密令推向曲意绵。
曲意绵指尖压住纸角,从头读到尾,她没吭声,眉头紧皱,随手把纸搁回原位。
“左使进京了。”她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昨夜靠的岸。”裴砚之声音压得极低。
“古寺那一战,左使见过你们所有人的脸,瞒不住。”
曲靖眼神飞快往门口扫过,又缩回来,看向裴砚:“这院子,到底还安不安全?”
裴砚之没吭声,这个停顿,让屋子里的气氛瞬间沉下去。
“换地方。”萧淮舟说得直接。
没有商量的余地,也没人跳出来质疑。
收拾行李,用了不到一炷香,曲母被搀扶着送上马车,众人分批从后巷撤,裴砚之落在最后。
他锁好书肆大门,顺手摘下牌匾,动作利落,度很快,熟练得不像第一次干这种事。
曲意绵走在人群里,她的余光就没离开过两侧的巷弄,时刻保持着警惕,经历过那么多事情,她的神经时刻紧绷着,转过三条街,闻鄀步子突然慢了。
他往斜后方瞄了一眼,随即装作若无其事,凑到曲意绵耳边:“后面有个尾巴,跟了两条街,轻功没入门。”
曲意绵直视前方,继续往前走,眼都没斜一下,淡淡的问道:“多大岁数?”
“不好说,步子小,骨架轻。”
那肯定不是幽蝶的死士,那帮杀人机器,不会露出这么笨的破绽。
“带到前面死巷。”曲意绵说着面上不要动声色。
巷子深处,跟梢的人被堵死在墙角,是个姑娘,瞧着也就十五六岁。
身上衣裳半旧,浆洗得起球,闻鄀拦着她,她就贴墙站着,眼珠子直往出口转,没有喊,也没想跑。
这副定力,让曲意绵多打量了她几眼。
“名字。”
“鸢儿。”
“谁让你跟着我们的?说!”
这个姑娘闭紧嘴,手指死死攥着袖口,指节都挣得没了血色,脸上带着一丝惧色,却尽量压制着没有表现的很明显。
曲意绵往前逼近一步,眼神凌厉,语气恶狠:“幽蝶的死士,可不会像你这么盯人,你自己心里有数。”
鸢儿猛地抬头,眼圈红得厉害,声音控制不住的颤抖:“我没想害人,我真的是……”
她话断了一半,眼神飘忽,好像是在犹豫什么,像是在顾及着什么。
最终她咬牙吐出一句:“左使今早入的内城,带了三十个人,正在挨家挨户搜可疑的院子。”
“你们刚搬出来那个,就在名单第七个。”
曲意绵没有搭腔,她死死盯着鸢儿,等她把底牌掀开。
“我阿娘被幽蝶扣着。”
鸢儿说得极快,生怕慢一秒就没了开口的胆气,眼睛中满是恐惧和纠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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