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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到了腊月初三。
胤禛快满十个月了。天冷了下来,屋里烧了地龙,暖烘烘的。
他穿着厚棉袄,像个小圆球,在床上爬来爬去,动作比上个月利索了不少。
楠笙坐在床边看着他,怕他爬到床沿掉下去。他爬到床沿就停下,趴在边上往下看,看了好一会儿缩回去了。
青荷说他聪明,知道危险。楠笙没接话,心里是高兴的。
下午,皇帝来了。他从外头带进来一股冷风,胤禛看见他眼睛亮了,手脚并用爬过来,抓住他的袍子往上拽,想站起来。
皇帝弯腰扶着他腋下把他提起来,他站在地上颤巍巍的,腿还撑不住身体的重量,站了一会儿就往一边歪。皇帝扶着他,没让他倒。
“他什么时候会走?”皇帝问。
楠笙说荣嫔姐姐说小孩子一岁左右会走,还差两个月,不急。
皇帝松开手,胤禛晃了两晃,扑通坐在地上,愣愣地坐在那里看了一会儿,嘴一瘪没哭。
皇帝笑了一下。胤禛把旁边掉落的布老虎捡起来塞进嘴里咬。楠笙拿过来不让他咬,他看了看楠笙又看了看皇帝,突然张开嘴,出一个含混的音节。
“阿……”
楠笙愣了一下。皇帝看着她,两个人对视了一瞬。胤禛又张了张嘴,这回更清楚了些。
“阿玛。”
楠笙突然激动。皇帝蹲下来看着他,声音有点紧。
“再叫一遍。”
胤禛看着他,没叫,低头继续咬布老虎。皇帝蹲在那里等了他好一会儿,他没再开口。皇帝站起来坐回椅子上,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脸上没表情,但楠笙看见他端茶的手在轻轻颤。
晚上,胤禛睡着了。楠笙坐在小床边看着他,红扑扑的脸蛋,小手抓着被子角。他十个月了,会叫阿玛了。叫的不是额娘,是阿玛。
她心里酸了一下,更多的是高兴。他先学会叫阿玛,阿玛高兴,她就高兴。
皇帝从外头进来,站在她旁边低头看着胤禛。
“睡了?”
“嗯。”
他站着看了好一会儿,说了一句朕明日教他叫额娘。
腊月初五,胤禛会叫额娘了。皇帝在永寿宫待了一下午,蹲在床边教他,一遍一遍地重复“额娘”。胤禛不理他,抓着布老虎咬来咬去。
他叫了无数遍,终于不耐烦了,嘴巴一张,两个字清清楚楚地蹦出来。
“额娘。”
楠笙当时正在倒茶,茶洒了一桌子。她放下茶壶走过来蹲在他面前,看着他,他咧嘴笑了笑,口水流了一下巴。
“额娘。”
楠笙喜极而泣,胤禛则伸手抓了抓她头,抓下一根,不疼。
很快到了腊月三十。除夕。
一年最后一天。宫里从早上就忙起来了,内务府的人进进出出,往各宫送东西。
永寿宫也收到了不少,缎子、茶叶、点心,堆了小半间屋子。楠笙让青荷青心把东西登记造册,该收的收,该分的分。
胤禛今天格外兴奋,不知道是不是知道过年了,在床上爬来爬去,一刻不停。楠笙怕他摔着,让青荷在旁边看着,青荷看得眼睛都不敢眨。
下午,皇帝来了。进门的时候手里提着一个食盒,放在桌上打开,端出一碗腊八粥。
“腊八都过了好些日子了,怎么还有腊八粥?”楠笙问。
皇帝说御膳房留着,等你回来喝。在江南没喝上,回来补上。她接过来喝了一口,熬得稠,放了红枣、桂圆、莲子,甜的。她又喝了两口放下。
“胤禛能喝吗?”皇帝问。
“太小了,不能喝。”
皇帝看着胤禛,他正抱着布老虎咬,口水流了一下巴。
傍晚,太皇太后走了之后,除夕宴设在乾清宫。楠笙换了吉服,抱着胤禛去了。各宫嫔妃都来了,贵妃坐在皇帝右手边,穿着一件大红色的旗装,头上戴着赤金凤冠,脸上带着笑。看见楠笙进来,笑着叫了一声“德嫔妹妹”。楠笙屈膝行礼,在荣嫔旁边坐下来。
胤禛第一次参加除夕宴,东张西望,什么都新鲜。桌上的菜他不能吃,抓了碗碟玩,叮叮当当的。
楠笙怕他摔了盘子,把碗碟挪远了些,他够不到嘴一瘪要哭,赶紧把布老虎塞给他,他抱着啃了就不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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