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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说完,看着楠笙。
楠笙低下头。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脸上是干的。眼睛有点红,但没泪。
“臣妾知道了。”她说。
皇帝看着她,伸手把她的手握在掌心里。
晚上,楠笙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惠贵人倒了,春杏招了,慎刑司在审。她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从在坤宁宫当宫女的时候就开始等,等到现在,终于等到了。
惠贵人那边终于开口了。
楠笙也是下午听说的。梁九功亲自来永寿宫传的话,站在门口,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惠贵人招了。大皇子的事,是她干的。”
楠笙坐在暖炕上,她看着梁九功,没说话。梁九功也没多说,传完了话就走了。
璃儿关上门,转过身看着楠笙,眼眶红了。“楠笙,皇后娘娘在天之灵,可以瞑目了。”
楠笙低下头,孩子踢了一下。她想起皇后说“你替我在坤宁宫多住几天”的时候,眼睛亮亮的,嘴角弯弯的。那时候她不明白皇后为什么要说那句话。现在她明白了。皇后在等。等她替自己看着惠贵人倒台的那一天。
她没哭。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几圈,又咽回去了。皇后不喜欢看她哭。
下午,荣嫔来了。她在暖炕上坐下来,看着楠笙的肚子,沉默了一会儿。
“惠贵人招了。”
楠笙点头。“听说了。”
“她招了很多。”荣嫔的声音不高,说得很慢,“大皇子的事,皇后的护身符,慎刑司的事,还有几件咱们不知道的事。”
楠笙等着她说。荣嫔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放下。“她在宫里安插了十几个眼线,各宫各院都有。连太皇太后身边都有她的人。”
楠笙楞了一下。太皇太后身边都有惠贵人的人?她想起苏麻喇姑每次看她的眼神,想起太皇太后说“我信你”的时候,声音那么笃定。太皇太后不是不知道惠贵人在她身边安插了人,她只是不说。
“那些人,皇上会处置吗?”楠笙问。
荣嫔点头。“该抓的抓,该打的打。慎刑司那边已经动手了。”
楠笙没再问了。荣嫔坐了一会儿就走了。走之前在门口停下来,回过头看着楠笙。“乌雅妹妹,惠贵人倒了,但宫里的事还没完。你自己小心些。”
这话她说过一次了。上次说的时候,楠笙没多想。这次说,楠笙多想了想。宫里的事还没完——什么事?除了惠贵人,还有谁?
晚上,皇帝来了。
比平时早,天还没黑就到了。楠笙在门口迎他,皇帝进门的时候脸色很平静。
他进了屋,在暖炕上坐下来,楠笙给他斟茶,便询问胎动事情,楠笙一一回答。
皇帝问完后,楠笙心里软了一下。“皇上,惠贵人那边,审完了?”
皇帝收回手,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审完了。她招了。”
“皇上打算怎么处置她?”
皇帝放下茶盏,看着她。“废为庶人,打入冷宫。这辈子,别想出来了。”
楠笙沉默了一会儿。“不杀她?”
皇帝看着她,目光很深。“杀她太便宜她了。让她在冷宫里活着,比死了难受。”
楠笙沉默片刻。
她想起皇后,想起皇后在坤宁宫的那些年,想起皇后一个人坐在暖炕上呆的样子。皇后受的那些苦,惠贵人该还了。
“皇上。”楠笙开口。
“嗯。”
“臣妾想去看看皇后姐姐。”
皇帝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去吧。朕陪你去。”
两个人出了永寿宫,往坤宁宫走。天已经黑了,永巷两边挂着灯笼,昏黄的光照在红墙上,影子一晃一晃的。楠笙走在前面,皇帝走在后面。璃儿和梁九功远远地跟着,不敢靠近。
坤宁宫的门关着。白嬷嬷听见动静出来开门,看见皇帝和楠笙站在门口,愣了一下,赶紧跪下行礼。皇帝抬了抬手,让她起来。
楠笙走进坤宁宫,站在院子里。院子里的花早就谢了,叶子落了一地,没人扫。她走到正殿门口,推开门。
屋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白嬷嬷赶紧点了灯,昏黄的光照在空荡荡的暖炕上,照在光秃秃的桌子上,照在冷冰冰的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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