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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得对。皇上确实是个明白人。”皇后闭上眼睛,“可明白人也有犯糊涂的时候。”
楠笙不明白皇后这话是什么意思,但没敢问。
晚上,楠笙伺候皇后梳洗完,回到自己屋里。璃儿已经躺下了,见她进来,翻了个身。
“楠笙,你说惠贵人还能起来吗?”
楠笙吹了灯,躺下来:“不知道。睡吧。”
璃儿不甘心:“你说她会不会找机会翻身?”
楠笙闭上眼睛:“翻不了。皇上心里有数。”
璃儿“哦”了一声,不再说话了。
楠笙躺在黑暗中,睁着眼睛。
皇后问她皇上是什么样的人。她说皇上是个明白人。这话她没说完。
皇上不只是明白人。皇上还记得她站在廊下受冻,记得让太医给她看病,记得派梁九功来问她。
这些事,跟明白不明白没关系。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窗外又起风了。
直到腊月初五,皇帝连着三天都来坤宁宫了。
楠笙在门口迎驾,已经习惯了皇帝每天这个时候出现。他进门的时候会看她一眼,有时候点一下头,有时候什么都不说,就那么走过去。
皇后这几日精神好,能坐起来跟皇帝下棋了。两个人坐在暖炕上,棋盘摆在中间,你一步我一步地走。楠笙在旁边斟茶倒水,有时候站久了,皇帝会看她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确认她还在不在。
今天这盘棋下了大半个时辰,皇后输了。
“皇上棋艺又精进了。”皇后笑着把棋子收起来。
皇帝嘴角动了一下:“是你心不在焉。”
皇后看了楠笙一眼,没说话。
皇帝也看了楠笙一眼。
楠笙低着头,假装什么都没注意到。
皇帝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看了看外面。天阴沉沉的,像是又要下雪。
“快过年了。”皇帝转过身,“坤宁宫的东西都备齐了?”
皇后点头:“内务府送了不少来,楠笙都理清楚了。”
皇帝“嗯”了一声,目光落在楠笙身上:“你做事仔细。”
楠笙屈膝:“奴婢应该做的。”
皇帝没再说什么,在屋里走了一圈,走到柜子旁边的时候停了一下。那个柜子以前放过玉佩,现在空了。他知道,什么都没说。
“朕走了。”皇帝拿起桌上的帽子。
皇后要起身送,被皇帝按住了:“别起来了,外头冷。”
他走到门口,楠笙跟上去送。到了门外,皇帝停下来,转过身看着她。
“你风寒好了?”
楠笙愣了一下:“好了,多谢皇上关心。”
皇帝看了她一眼,从袖子里掏出一样东西,递过来。
楠笙低头一看,是个手炉。铜制的,不大,上面刻着花纹,摸着温热。
“拿着。”皇帝把手里塞到她手里,“天天在门口站着,别冻着。”
楠笙捧着手里,手炉的温度从掌心传过来,烫得她心慌。
“奴婢……”
“别奴婢奴婢的了。”皇帝打断她,语气很淡,“拿着用。”
说完转身走了。
楠笙站在门口,捧着手里,半天没动。
手里不大,刚好能捧在手心里。铜壁被炭火烘得温热,不烫手,刚好是让人舒服的温度。她低头看去,炉底浅浅錾着“内廷恭造”四字,字口填金,烛光下隐隐生光。
这是皇上用的东西。
她把手里贴在胸口,心跳得很快。
回到屋里,皇后正靠在软枕上闭目养神。听见脚步声,睁开眼睛,看见楠笙捧着手里,目光在手里上停了一下。
“皇上给的?”
楠笙点头。
皇后没说话,看了她好一会儿,突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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