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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禾在书房坐到午后,指尖反复摩挲案上未送出的回函草稿,把前后部署的三件确认无疏漏后,才缓缓开口唤道:“高虎,传人进来。”
“小姐,传哪位?”高虎闻声快步进门,躬身问道,神色恭敬。
“不是暗卫,传府里的管事账房,”沈清禾语气平静,
“让他备一封格式规整的回函,措辞务必不疾不徐,既不急切露怯,也不过强激化矛盾,就说镇南王府已收悉来信,愿三日内当面答复,地点、时辰皆由对方定,不必我们多做主张。”
高虎颔:“属下明白,这就去传账房。”
“去吧。”
又过一个时辰,莫离匆匆归来,一身尘土,躬身禀报道:“小姐,属下回来了,带了两个消息。”
“讲。”沈清禾抬眸,目光落在他身上,示意他细说。
“第一个是好消息,”莫离稍稍平复气息,清晰说道,“信上地址确有礼亲王府车马出入,来的是王府二管事,带三个随从,进去近一个时辰才出来。离开时,有辆不起眼的平顶马车尾随,车帘压得极严,看不清里头之人,属下让人远跟,现马车最终驶向礼亲王府侧门,全程未停。”
沈清禾微微颔,示意他继续说第二个消息。
莫离神色微沉,“第二个消息,秋桃去沈文元府探过,说沈文元确在府中,但府里有两个穿普通布衫的人,在书房陪了他整整一个下午。从秋桃进门通报到躬身退出,那两人始终未离书房半步,神色警惕,还时不时打量门外动静。”
沈清禾端茶盏的手轻轻一顿,茶水溅出几滴在案上,她抬手拭去,淡淡道:“沈文元那封信的真假尚难定论,但他身边那两人的身份,不必再猜,定是礼亲王府派去盯着他的。”
“小姐所言极是,”莫离躬身应道。
“你先下去歇息,顺便盯着沈文元府外动静,有新情况立刻来报。”沈清禾挥挥手,待莫离退去,立刻让人传高虎。
高虎进门后,垂立在一旁:“小姐,您有吩咐?”
沈清禾身子微倾,声音压得极低,“有三件事,你务必办妥,不可有半分差池。第一,让袁戟今夜提前布入城外废旧驿站一带,不必声张,化整为零,以散货商人名义进场,务必盯住驿站方圆三里内所有路口,不许放过任何可疑身影。”
高虎凝神细听,低声应道:“属下记下了。”
“第二件,”沈清禾续道,“王府暗卫分两拨,一拨明着去,按回函定的时辰赶到,故意做出交接模样吸引注意力;另一拨提前一个时辰从西路绕去,不走正道,从废驿旁没人走的旧河堤进,悄悄摸清陆氏具体位置,绝不能动手,哪怕有机会救人,也必须等我的信号,擅自行动者军法处置。”
“属下明白,会分拨清楚暗卫,再三叮嘱他们不可擅自行动。”高虎沉声应道。
“第三件,”沈清禾语气稍顿,继续吩咐,“我要让霍尚书知道此事,但送信不能走明面渠道,不能留半点痕迹。你让人把事情大致轮廓写成便条,不用过详,只说宗亲劫持陆氏、要胁我的事,用普通信封装好,派不起眼的下人以采买杂物名义送进霍府,让霍尚书自行判断是否帮我们压住大理寺后路。”
高虎听完,沉默一息,抬眸看向沈清禾,语气笃定:“小姐,您要亲自去城外废驿。”
这不是问句,是已然看透的断言。沈清禾缓缓点头,直言道:“是,陆氏的安危,我必须亲自确认,旁人去,我不放心。”
高虎眼底闪过一丝担忧,却未多劝,只垂躬身:“属下遵令,这就去安排所有事宜,定不辱使命。”说罢,转身退了出去。
刚到院门口,便见谢厌舟立在廊下,一身素色长衫,神色沉凝,显然等了许久。“你怎么来了?”沈清禾眼底掠过一丝诧异,停下脚步问道。
“听说你要亲自去城外废驿,放心不下,便过来看看。”谢厌舟目光落在她的劲装上,满是担忧却未劝阻,只递过一枚令牌,“这是我当年布在废驿附近暗线的令牌,认牌不认人,若遇危险,出示令牌,暗线会立刻出手相助。”
沈清禾接过令牌,指尖抚过上面的纹路,轻声道:“多谢,你不必在此等我,回去吧,我会平安回来的。”
“我在路口等你,”谢厌舟语气郑重,目光坚定,“等你带着陆夫人平安回来,我再告诉你‘归期’腰牌的全部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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